第579章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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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和楚蔼染暂时躲在了地下通道里。

城市上方不断传来大成仙尊毁坏建筑的轰鸣，混凝土崩塌的声音隔着几十米土层传下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楚蔼染不知从哪撬开了一家康复用品专卖店，从里面找了辆轮椅推出来，把楚何扶上去坐着。好歹比背着强。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么多大成仙尊？”楚何靠在轮椅上发愁，“在你我都只是稍微强一点的凡人的情况下。”

楚蔼染推着他在空荡荡的通道里慢慢走，头顶的日光灯管大多坏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你还记得吗？”楚蔼染慢悠悠开口，“我们曾经一起去过那群神诡组建的精神病院。在那个精神病院里，那些疯批把女娲之死的经过做成了影片播放出来。

原理其实是这样——在大神诡陨落时，陨落的过程本身会被周围的时空‘记录’下来，化成某种形式。有的时候是一幅画，有的时候是一段影片，甚至有的时候只是一个梦境。

既然矫枉神坠落到了这个城市，死在这里，把整个城市污染成了灰雪界，那他死的过程应该也被保留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在哪个书店的书本里，可能是一段视频，甚至可能藏在某个人的梦里。”

楚何听出了他的意思。

“死亡记录很好找的，”楚蔼染继续说，“因为保存死亡记录的地方很难被外力摧毁。女娲的死亡记录就遗留在女娲之鬼附近，神诡精神病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地建造的。”

楚何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只要等着大成仙尊把这城市拆完，看看哪里没被毁掉，就知道矫枉神的死亡记录藏在哪了！”

楚蔼染嘿嘿笑了一声，推着他继续走。

“也不用等。你看，都快过一天了，它们还没找到这儿来。”

楚何愣了一下。

“我们两个极神诡选择的藏身之所，”楚蔼染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你以为只是偶然选中这里？”

楚何睁大眼睛:“矫枉神的死亡记录就在这个地下商店街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在迷宫般的地下商业街里一家家搜寻。

楚何很快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体力太差了，坐在轮椅上撑了不到半小时就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轮椅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楚蔼染还在那做苦力——把每一家商铺的卷帘门暴力撬开，探头进去翻找，然后退出来继续下一家。

空荡荡的地下街里回荡着卷帘门被扯开的刺耳声响。

楚何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然心有所感，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楚蔼染也停下了动作。

他面前是一家快餐店，卷帘门已经被他扯开一半。里面黑漆漆的，但有一道光在闪烁。

两人凑过去，推开半掩的门。

收银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不知道谁遗落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诡异的动画片，片头曲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蔼染推着楚何的轮椅到桌前，两人一起盯着那个屏幕。

动画的画风很像史努比，线条简单，色彩明快，透着一种和眼前场景完全不符的幼稚感。

一个光腚小孩从天而降，啪叽一下脸着地摔在水泥地上，摔得灵魂出窍。小孩的身体抽搐两下，迅速变成一具卡通风的骨架，骨头白花花的。

这是矫枉神坠落而死的过程。

那具骨架躺在地上，很快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灰色光芒。灰光像涟漪一样扩散开，笼罩了画面里整个城市。城市里的人被灰光扫过，眼睛瞬间变得呆滞空洞。街道上一辆辆车失控相撞，爆炸的火光冲天，高楼开始冒烟，一切都在崩塌。

所有灾难都用卡通化的方式表现——爆炸是一团团圆滚滚的红色云团，撞毁的汽车变成扁扁的铁皮，从楼顶跳下来的人摔成一片片拼图。

神力正在污染这座城市。

画面一转，一个小和尚出现了。

他穿着灰色僧袍，怀里抱着个木鱼，走到那具骨架面前，开始当当当地敲。木鱼声一下一下，节奏诡异。

敲着敲着，地上的骨架忽然动了。它慢慢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盯着小和尚，然后伸出白骨森森的手，嘎嘣一声摘下了自己的头盖骨，双手捧着递过去。

小和尚接过那块头盖骨，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画面里的骨架静静躺在原地，不再动弹。

这是佛子炼化神诡尸体、得到神器的过程。当然，可能原本的过程极其复杂诡异，只是动画片简化并卡通化了这个过程。

小和尚离开后，白骨身上开始发生变化。一些细小的嫩芽从骨缝里钻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粗，最后长成了五棵树。五棵树围成一圈，树根深深扎进骨架里，树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影片戛然而止。

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下去。平板电脑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外壳裂开几道缝，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报废了。

楚何盯着那块黑屏，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闪。

“找到五棵树，就能找到矫枉神的尸体。破坏了他的尸体，就能打破这个封闭空间！”

“那我出去找吧。你在这里先等着。”楚蔼染对楚何道，“我跑得快些。”

楚何点头。他确实跑不动，跟着去只会拖后腿。

“可以。我就在这家店里等着你。你找到了五棵树所在的地方，一定要再回来找我。”

“放心吧！”楚蔼染说着就往外走。他弯下腰想把那扇被撬坏的卷帘门拉下来，但那门框已经变形，拉到离地面还有一尺多的地方就卡死了，怎么都弄不下去。

楚蔼染直起身看了一眼那条缝隙，没再多管，转身消失在门外黑暗的走廊里。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何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是那张摆着报废平板的桌子，身后是黑洞洞的厨房。卷帘门没拉严，外面的应急灯光从那道一尺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惨白的光带。

周遭变得极为死寂。

楚何发现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清晰得过分。那条光带纹丝不动，门外的黑暗像某种有重量的东西，沉沉地压在那道缝隙上。

忐忑和不安在这样的地方被放大了很多倍。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在这种没有窗户的地下空间，时间根本没有意义。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走廊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楚何心里一喜，刚要开口叫楚蔼染——

但他顿住了。

那脚步声不对。

不是运动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是更沉的，更硬的，像是什么人穿着厚重的铠甲在走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金属的闷响，还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碰撞。

楚何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是大成仙尊！

而且是小型的大成仙尊！它们终于找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