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众人已经对于陈星灼的大手笔毫不惊讶了，钱国栋和林颂听了这话，就开始在那赌咒发誓，说下回有狼肉，陈姐和周姐拿大头。

饭菜陆续出锅，大块炖得软烂的肉，混着根茎菜炖成一锅浓汤，另外还炒了一碟素菜，白面被做成厚实的面饼，在灶边烘得外皮焦香。碗碟简单粗糙，甚至还有缺口，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柴明亮先盛出两大碗，小心翼翼捧着往屋里送：“林薇姐，胡吉哥，你们的饭来了，温度刚好，小心烫。”

剩下几个人便围坐在院子里一张老旧木桌旁，就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开动。

柴明亮咬下一大口面饼，腮帮子鼓鼓的，大口吞咽炖肉，由衷感慨：“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了，比基地食堂不知道强多少倍。食堂那菜，盐放得乱七八糟，肉星都见不到几粒。”

老曹哈哈一笑，给自己舀了一勺浓汤：“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管够。”

“说起来，当初在西南，我们一路躲避流民，躲暴雪，躲对头。”孙小海抿了一口热汤，缓缓开口，“那时候只想着能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就知足。真到了基地，才发现麻烦一点也没有变少。”

“乱世哪里有真正太平的地方。”陈星灼撕下一小块面饼，“无非就是大麻烦和小麻烦的区别。”

周凛月往陈星灼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肉，低声说道：“至少眼下，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热饭。”

大家说说笑笑，聊起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有狼狈窘迫，也有侥幸活下来的庆幸。没有人提起羁押室里苦苦挣扎的刘大奎，也没有人去揣测荒野之中的小队此刻正在经历什么。极夜依旧笼罩天地，墙外危机四伏，但这座小小的院落，暂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刀光与阴谋。

陈星灼往搪瓷碗里又添了一勺炖得软烂的萝卜，抬眼看向坐在角落板凳上的麦子，轻声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麦子手里捏着木筷，正低头拨弄碗里的肉块，听见问话抬起头，眼底映着灯暖黄晃动的光晕。她轻轻咬了下下唇，语气松弛，比先前越发的松弛：“我想先在基地转悠转悠，到处看一看。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也想摸清楚基地各处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嗯。”陈星灼也就随口一问，毕竟是随他们一起回来的，要是她真在基地惹事或者被巡逻队抓到，也是件麻烦事。

一旁的林颂怀里半抱着林鹤，少年饿坏了，脑袋埋在碗边，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都快停不下来。林颂自己嘴里也嚼着食物，还不忘抽空斜睨麦子，嘴上不饶人：“转悠转悠，我看你倒是心大，刚到地方就想着四处闲逛，不怕走错地方惹出麻烦。”

麦子嘴里含着一口热饭，听见这番埋汰，眼皮向上一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筷子继续扒拉碗中的饭菜，干脆懒得接话同他争辩。这是末世流浪许久之后，她难得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肉汤醇厚，蔬菜鲜软，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斗嘴上。

院中的篝火余温未散，暖黄灯的火光摇曳，众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发出轻脆声响，说笑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说起外勤路上遇上的趣事，有人调侃林颂嘴碎，还有人讨论基地接下来物资清点的琐事，喧闹温和，把极夜带来的阴冷都冲淡不少。

屋子里面，林薇和胡吉原本关着房门待在屋内，隔着一层木板，外面一阵阵的说笑声清清楚楚钻进门缝。

胡吉侧耳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嘴角：“外面倒是热闹。”

林薇也笑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转头朝门外扬声喊道：“国栋，你们来一下，把我们那份饭菜都端出来，凑到一块儿吃，何必分开。”

外面的钱国栋几人应声，连忙将桌上盛好的饭菜、装好的汤碗一并端起，掀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随之散开，几个人找空余的板凳纷纷落座。原本松散的小圈子又多了几个人，院中的位置挤得满满当当。

周凛月顺势往陈星灼身侧挪了挪，腾出半块凳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轻声笑道：“难得这么齐人，趁着现在，好好吃顿安稳饭。”

林鹤终于咽下嘴里满满一口肉，抬起通红的脸蛋，举着手里的木碗，兴冲冲附和：“对！好好吃饭！”

哄笑声瞬间在小院里漾开，夜风掠过院墙，唯有桌上灯火稳稳燃着，在永无止境的极夜里，守着这一方短暂又真切的人间烟火。

一桌热饭热菜吃得干干净净，院里的欢声笑语也渐渐平息。众人酒足饭饱，眉眼间都浸着松弛的暖意，连日压在心头的疲惫与阴霾，被这顿家常烟火尽数抚平大半。

陈星灼与周凛月起身同众人道别，晚风拂过发梢，温柔冲淡了席间的热闹。

“我们先回去了。”陈星灼语声温和，看向众人缓缓开口，“后续基地长那边若是传来审讯通知，不管是深夜还是白日，随时让人知会我们一声。”

周凛月轻轻颔首，补充道：“这件事你们是亲历的苦主，林薇、胡吉还有逝去的何文杰，都是受害者。刘大奎最终交代出什么、是否坦白教派与基站的线索，我们理应在场听完整始末，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应下，叮嘱二人回去好好歇息，一旦有任何动静，定会第一时间通报。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小院，十指紧扣，踏着极夜微凉的晚风往自家住处走去。沿途基地的路灯昏黄微弱，穿透浓稠的黑夜，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悠长安稳，一路静谧无声，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与轻缓的脚步声。

回到独居的小院，关好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喧嚣。连日奔波审讯、奔波探查积攒的紧绷感，在属于彼此的私密天地里，彻底缓缓卸去。

两人没有急于歇息，默契地先烧好热水，先后洗漱沐浴，褪去了一身风尘与连日的疲惫，换上干净柔软的居家衣物。温润的水汽萦绕周身，洗去了审讯室的冷硬、荒野的寒凉，只剩清爽松弛的暖意。

屋内灯光柔和暖煦，驱散了极夜的暗沉，一室静谧温柔。

周凛月顺势依偎进陈星灼怀里，整个人软软贴着她，眉眼慵懒温润，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水汽。连日紧绷不休，难得此刻彻底放松，全身心都贪恋着爱人的怀抱与温度。

陈星灼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柔软的衣料，感受着怀中人安稳的体温，眼底满是细腻的温柔。她记得周凛月这些天跟着自己日夜奔波、紧绷心神，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心底满是疼惜。

“累坏了吧？”陈星灼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沉沙哑，带着缱绻的暖意，“早点躺好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不想。”

可怀中人却偏偏不依。

周凛月轻轻摇摇头，睫毛轻颤，抬眼望向身前的人，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落在陈星灼的胸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湿软，慢悠悠、轻轻缓缓地一画一划，动作慵懒又缱绻，带着独属于爱人的亲昵试探。

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慢悠悠的摩挲、温柔的触碰，像无声的撒娇，又像绵长的依恋，一点点撩动着彼此心底的情愫。

陈星灼低头看着怀中人软糯执拗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尽数化作眼底的宠溺。

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情深不渝，她们早已默契入骨，彼此的喜好、彼此的心意，不用言说，一眼一动便能心知肚明。

不管相伴多少岁月，历经多少乱世浮沉，她永远愿意纵容自己的小姑娘，愿意倾尽温柔，好好宠溺怀中独一无二的宝贝。

“拗不过你。”陈星灼俯身，轻柔将人打横抱起，步伐稳而轻，缓步走向卧室。

床褥柔软蓬松，带着干净温暖的气息。陈星灼轻轻将人放下，俯身撑在身侧，垂眸凝视着身下眉眼温润、眼底含光的人。暖光落在周凛月细腻的眉眼上，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温柔动人。

绵长的温存始于轻柔的触碰。

陈星灼的动作极尽温柔，指尖细细描摹着爱人的轮廓，从微凉的鬓发、柔软的眉眼，到纤细的肩线、温润的脊背，每一处触碰都轻缓细腻，带着十足的耐心与珍视。没有半分仓促急躁，只有细细密密、层层叠叠的亲昵，将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温柔尽数倾注。

周凛月浑身松弛，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的包裹里，指尖轻轻攥着身侧的被褥，呼吸渐渐绵长温热，眼底染上浅浅的氤氲。

她们的爱意从来热烈又干净，历经乱世浮沉，依旧温柔赤诚。多年相伴的默契深入骨髓，无需刻意试探，便熟知彼此所有的节奏与柔软。

周凛月半阖着眼，浑身慵懒无力，脸颊轻轻贴在陈星灼温热的心口，听着身下平稳踏实的心跳声。缓了许久，她才攒出一点细碎的力气，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情动过后未散的缱绻黏腻，抬手轻轻掐了把陈星灼的腰侧软肉：“刚才又被我磨得没耐心了，是不是？”

她还记得方才陈星灼催她早睡的模样，是满心满眼的心疼体贴，偏是自己贪心不足，执拗地要留住这片刻的温存。

陈星灼低头，鼻尖蹭过她温热泛红的耳尖，薄唇擦过柔软的发丝，低哑的笑声裹挟着温热气息，尽数落在她耳畔，撩人又纵容：“我哪里敢对你有脾气。”

她微微收力，将怀里人死死箍在怀里，胸膛的温度密密裹住她，指尖依旧慢悠悠摩挲着她细腻的后背，语气带着十年朝夕沉淀的纵容与笃定：“这辈子包括伤悲都栽在你手里，早就没辙了。”

周凛月唇角弯出狡黠又软糯的笑，眼底柔光潋滟，抬手勾住她的脖颈，指尖轻轻挠着她后颈的肌肤，黏糊糊地缠人：“那我天天缠着你、闹着你，夜夜都不乖乖睡觉，你也不烦？”

乱世步步惊心，日日紧绷戒备，唯有在陈星灼身边，她才敢卸下所有清冷自持，做个贪爱、黏人、任性的小孩。

陈星灼垂眸凝着她眼底的细碎星光，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交缠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她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了个极轻极软的吻，郑重又温柔。

“不嫌。只要你明天别哼哼唧唧的让我给你按腿按腰。”

她的声音低沉温柔，裹着独对她的滚烫情意，一字一句揉进静谧夜色里：“就爱你黏着我的样子。你安分的时候，我反倒空得慌。”

漫长极夜寒凉刺骨，乱世漂泊无依，唯有这份朝夕相伴的亲昵，是她们彼此唯一的救赎与心安。

夜色静得离谱，暖灯低垂，将卧室烘成一处与世隔绝的温柔窠臼。周凛月半睡半醒地窝在陈星灼怀里，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恋人细腻的肌肤，原本安分的手，悄悄抬起，轻轻搭在陈星灼的腰侧。

她指尖软软的，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顺着腰线轻轻摩挲，一下慢过一下，带着不自知的撩人缱绻，像是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热躯体。

陈星灼身形微僵，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稳稳传进周凛月耳畔。她收拢手臂，掌心覆上周凛月不安分的手背，十指相扣，轻轻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温柔裹着浅浅纵容。

“还不老实？”陈星灼垂眸，气息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温声低问，“不累了？”

周凛月微微睁眼，眼尾染着薄薄的水光，软糯又执拗，故意往她颈窝深深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痒得人心头发颤：“不累，贴着你最舒服。”

她说着，挣脱开一点掌心的束缚，抬手抚上陈星灼的侧脸，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眉骨、眼尾，最后停在唇角，轻轻按压摩挲。这个动作温柔又亲昵，是只有恋人之间才懂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