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铁背蜈蚣

几日后，一行人抵达星斗大森林。

望着眼前这片遮天蔽日、广袤无垠的原始林海，即便都是红衣主教候选，此前也因各种缘由来过此地，众人仍忍不住心中沉吟。

这里是魂兽的摇篮，是强大魂师获取魂环的圣地。

更是整个斗罗大陆魂师伤亡最惨重的屠宰场。

朱竹清望着熟悉的林海轮廓。

即便这里不是她当初逃跑的入口，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与古尘沙初遇的那一天。

以及他曾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说出的那些话。

“世人都道星斗大森林浩瀚无边，可对魂兽而言，这里不过是一座拥挤的囚笼。”

“清儿，你知道吗？”

“这片囊括了湿地、沼泽、生命之湖的复杂土地，面积不过和巴拉克王国相当，却要供应整个大陆百分之九十以上 20级魂师的魂环需求。”

“你能想象，魂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是靠着怎样的残酷厮杀才能活下来的吗？”

“我还曾天真过。”

“六万年修为成就人面蛛皇时，我放下过往被同类围攻的血仇，孤身前往森林核心，向那个主宰者提议，让所有魂兽放下彼此的仇怨，联合起来对抗人类的猎杀。”

“我以为，种族存续的大义，总能压过个体的私欲。”

古尘沙的声音带着自嘲的冷笑，像淬了冰的刀锋，划破记忆的迷雾。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嗤笑，是猜忌，是它们骂我是沾染了人类心智的异类。”

“它们说，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弱者本就该被强者吞噬，哪怕吞噬者是人类。”

“它们宁愿互相残杀，也不愿联手对抗真正的敌人。”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它们不是不知道人类在猎杀它们，它们只是不在乎。”

“对一头强大的魂兽来说，死一百个弱小的同类，根本无关痛痒！”

“反而能减少竞争，让自己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

“人类的猎杀，不过是帮它们淘汰了废物而已。”

“所谓的种族大义，从来都只是强者用来裹挟弱者的枷锁。”

“人类也好，魂兽也罢，从来都不是什么共同体。”

“强者永远在收割弱者，弱者永远在互相倾轧。”

“这世间所有的纷争，所有的道德，所有的情感，剥去华丽的外衣，本质上都只是生存与利益的交换。”

“既然如此，魂兽的灭亡与我何干？人类的兴衰又与我何干？”

“我曾为了虚无缥缈的种族大义，差点葬送了自己六万年的修为。”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记住，清儿。”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托付性命，没有任何感情能抵得过利益的诱惑。”

“人生在世，唯有自己才是唯一的依靠，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除了自己，谁都不值得相信，谁都不能依靠！”

回过神时，朱竹清已随众人踏入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密林。

队伍由雷翔打头，李墨月居中，敏攻系的朱竹清断后。

郎太灰则远远落在队伍后方。

他的身影隐在斑驳的树影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这是他一贯的教学方式，也是武魂殿的教学方式。

魂师的成长从来不是靠说教，而是靠血与火的磨炼。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既不会吓跑周边的魂兽，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致命的危险。

对他这个魂圣而言，猎杀一条千年凤尾鸡冠蛇不过是举手之劳，若不是为了打磨这三个弟子，他根本不会踏足这片外围林地。

只是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正闪烁着不易察觉的阴翳，牢牢锁定着队伍末尾那个纤细的少女背影。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魂兽嘶吼。

按照武魂殿的侦查情报，再往前不远，就是千年凤尾鸡冠蛇的固定活动区域。

作为大陆最顶尖的魂师组织，武魂殿对星斗大森林的魂兽分布、习性了如指掌。

像凤尾鸡冠蛇这种价值极高的魂兽，更是被侦查标注，专门用来磨炼新人。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间炸开，惊起几只飞鸟。

朱竹清的思绪被猛然拉回，瞬间侧身摆出应对姿态，魂力运转。

可抬头一看，却是前方的雷翔忽然脚下踉跄，踩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枯枝。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朱竹清微微皱眉。

就他现在这副魂不守舍、连脚步都稳不住的样子，真能承担起强攻手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