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家”

“我回来了。”

帕米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仿佛一个精致的人偶。

里面的恰好端着果盘路过门廊，她看了一眼帕米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扯了扯袖子。

帕米拉看得很清楚，那里有一道淤青，今早她出门时还没有的，这是新添的。

这是她的母亲，吉纳维芙·艾斯利。

帕米拉同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换掉了鞋子，关上门，提起书包走进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什么家？

帕米拉当然知道什么是家，家是由婚姻关系、血缘关系或收养关系结合成的亲属生活组织，属于社会构成的基本单位之一。

这是帕米拉的理解，至少在她的认知中只能这样理解。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机被调成了无声模式。

他看上去并不显老，头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面貌俊朗，浓眉大眼。

这是她的父亲，康拉德·艾斯利。

康拉德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帕米拉已经站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早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今天学校里有发生什么吗？”

帕米拉微微摇头，脑海中却不知为何闪过了康纳斯的那张脸和他今天说过的那些话语。

但帕米拉什么也没提，只是用很轻很平静的声音说：“和平时一样。”

母亲把果盘放到丈夫面前，然后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即便是坐在沙发上，她也挺直着腰板，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面积碰到沙发。

康拉德点点头，虚指天花板：“回房去吧，我有事要和你妈妈谈，晚餐的时候会叫你。”

帕米拉点头的幅度几乎看不到，她没有去看母亲的表情，因为即便不看她也知道，她已经看过太多了，不想再看了，就算看了又如何，根本无济于事。

那双怨毒的眼睛跟随着她的背影移动，直到帕米拉走上楼梯为止。

帕米拉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关上了房门，这是这个名为“家”的地方最能给她安全感的空间，即便这份安全感随时都可能被打破，但至少她在这个房间里能获得短暂的宁静，哪怕只是几秒。

楼下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你坐那么远给谁脸色看？当着女儿的面坐那么远，你想告诉她什么！”

“不……不是……”

啪！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早上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够了够了！不要、不要……啊！”

帕米拉捂住耳朵，背脊靠着门，身体一点一点下滑，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子深处在颤抖。

这就是“家”。

“你家还挺别致。”

“罗先生，这只是我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哈罗德脚下一顿，解释了一句。

罗森不做评价，有钱人的奢华他不是很明白，这么一套高级公寓绝对价值不菲，但对于哈罗德而言却只是一个临时安全屋，真是太奢侈了。

哈罗德一瘸一拐带着罗森走进书房，打开灯、拉上窗帘、关上门。

“你委托我调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事实上这家人的信息还蛮好查的。”

他将一张照片贴在墙上，这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从外貌上看这家人完全是强强联手，男的俊朗、女的貌美，结合生出来的女儿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哈罗德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出现一些轻微的肢体语言：“在我刚刚开始着手解决号码问题时，有一些号码很特殊，也很奇怪，它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跳出来，频率很高，有些两周四五次，有些一周三四次，有些甚至一周五六次。”

“起初我以为是机器出了故障，或是程序判断不明导致的。毕竟怎么可能有人会那么高频率地受到生命威胁。”

说到这儿，哈罗德的表情阴沉了起来：“后来我意识到了，这不是机器的问题，机器很准确，确实有这么一群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处于生命被威胁的状态，因为他们和加害者生活在一起。”

罗森缓缓合上眼，发出沉重的叹息：“家暴。”

哈罗德肯定了这个说法：“没错，就是家庭暴力因素引发的生命威胁。”

他又拿出三张照片，贴在刚才的合照下面，正是合照上的三人各自的单人照。

“吉纳维芙·艾斯利，美法混血儿，她父亲是法国人，她曾经是一名芭蕾舞演员，甚至上过百老汇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