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鹤羽

“孩子们都好，施主请随老衲来，”

了清引着她往寺庙后院走去，走的并不快，“上个月发烧的那婴童己经好全了，多亏施主让人送了大夫和药材来医治。另外还有个小丫头，读书很有天赋过目不忘，老衲正准备……咳咳……托人给施主报喜呢……”

“大师身体不适？我让人去找大夫来看看。”虞绛离担忧的看着了清，毕竟这是唯一一个不知晓她身份且愿意救她的人。

了清又咳了好几声，这才缓过来。

慈眉善目的笑着摆了摆手：“无事，老衲这身子骨自己知道，也是时候该伺候佛祖了，只是老衲担心……老衲走了后，这些孩子……咳咳……该如何？”

“大师行善积德，该有福报才是。”虞绛离话到嘴边却还是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淡声劝慰道，“若大师放心不下，交给我来安排。”

“施主慈悲，阿弥陀佛！”

了清双手合十行礼，弯腰又鞠了一躬。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寺庙后院，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几个年纪尚小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在旁边厢房照顾襁褓幼童。

“仙女姐姐！”看见来人，蹲在那玩蚂蚁的小丫头跑了过来，亲昵的抱住她的腿，“二丫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仙女姐姐答应的糖呢？”

她这一喊，不少孩子也围了过来。

“都有都有。”

虞绛离将糖葫芦的稻草把子往石磨边一靠，笑着将糖葫芦依次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

只有在这些孩子面前，她才不用算计。

也可以只是虞绛离，而不是大公主虞绛离。

厢房里年长一些的孩子听到声音也从房里出来，远远站着，虞绛离分完糖葫芦后用衣袖拭了拭额角的汗，招招手让他们靠近些。

她身后跟着的护卫将两担书籍放下。

“这些书你们帮忙拿进去，”

虞绛离拿出一摞书籍交给那些年长一些的孩子手上，回头又和了清聊了起来，“大师，我觉得还是得给他们请个先生来教，至于银子我会让人送过来。多读书不一定能改命，但不读书，一定不能。”

她看着那些搬书回房的孩子，又想到了清大师刚刚说的话。

此地的清净，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想想也是啊，她这样的人如何能求清净，之前有了清照顾这些孩子，可是毕竟不能照顾他们一辈子，只靠求神拜佛是换不来供养的。

活在这世上，他们迟早还是会成为棋子。

不是她的。

也会是其他人的……

“施主想请先生，那那老衲稍后便将这后院多收拾间房出来，”

了清连连点头，叹了口气低声问道：“施主这些年接济的孤儿少说也有几十人，可这些孩子至今却不知恩人是谁。咳咳……老衲老了，孩子们以后拜托施主了……”

“大师就不怕我以后存心利用这些孩子？”虞绛离沉默片刻，抬眼看着院子轻声说着。

“浮生事，苦海舟，真自当之，无有代者。”

了清双手合十虔诚的再三拜下，“一灯传诸灯，才能至万灯皆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说的极是，”

虞绛离回了一礼，抬眼看着云后的天际，缓声轻言，“以后若是孩子们再问起，便称恩人离姑娘就好。对了，还要教他们认清一个记号，便是这信上振翅鹤羽。”

鹤羽，以后便是这些孩子的代号。

她相信，前世那个被连死了都无人在意的虞绛离飞不出的天空，以后这些孩子一定能振翅划破，以鹤羽，揽青冥。

虞绛离取出一封信交给了清后，便转身离开后院。

走至前殿，在佛前上了一炷香，她并未拜佛，只在佛前站了许久。

等她离开山门时，夕阳正好垂落山前石阶。

将山下的整座京城都染成一片金红色。

她坐进马车里，靠着车壁，从车窗俯瞰整片金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天色己晚，回宫。”

马车离开之后，有个影子从山间林里翻身出来，目送下山的马车，转身进了庙里。

了清在前殿诵经，听见脚步声便停下了手中木鱼。

“敢问大师，刚来的的姑娘是何人？”

“施主是问离姑娘？”

了清皱了皱眉，闭眼合十并未回头，“不过是常来小寺捐献香火的香客罢了，施主，天色己晚，若无事还请早些下山才是。”

人影将袖中银钱放在殿外门槛上，略微欠身后脚下微动，不过几个闪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风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