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不止

“母后呢？本宫要见母后！”

自从昨日诗宴结束后被送到未央宫，太医便来看过虞盛棠，说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需要静养几日。

所以她便被安置在未央宫偏殿。

汤药一碗一碗的送进去，开的全都是安神定惊的方子。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除了她留在淑华宫准备作为后手指证虞绛离的莺兰以外，诗宴上随她一起去的宫婢全都被杖杀，莺兰也因此落了个照顾不力惫懒懈怠的罪责，被皇后打了十杖。

现在在偏殿伺候她的都是皇后安排的人。

“二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老奴转告，让你好好养病，这几日暂时就别出门了……”

“不出门？”

啪的一声，虞盛棠将手中药碗摔碎，碎瓷溅了一地，声嘶力竭的喊道，“母后也嫌我给她丢人了是吗？”

伤还没好全的莺兰跪在地上收拾，指尖被碎瓷划破，也不敢吭声。

“二殿下好生休息，老奴告退。”

前来传话的老嬷嬷视若无睹，略微福身后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皇后娘娘对外宣称盛棠公主受惊染寒不便见客，将人留在未央宫养病，其实是对二殿下的保护，免得她被旁人嚼舌根。

可二殿下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哎，可怜娘娘的良苦用心了……

莺兰收拾好碎瓷之后，撑着未愈的身子跪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替虞盛棠揉着肩膀，小声劝道：“殿下消消气，凤体要紧。”

“虞绛离那个贱人做局害我！”虞盛棠双手捶打这被褥，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她竟敢推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我……”

莺兰不敢接话，垂眸低头小心的伺候着。

“莺兰，连你也不信本宫吗？”

虞盛棠忽然扭头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的留下印子，根本不像是个病人该有的力气，“分明就是她推本宫下水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本宫？为什么？”

莺兰身上本就有伤，这下更是疼的连冷汗都冒了出来，却不敢抽回手，“殿，殿下，婢子昨日不在鲤月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

“就，就听说是您将大殿下逼到护栏边……然后，然后您就掉下去了。”莺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的越来越低。

“蠢货！都是蠢货！”

虞盛棠重重的甩开她的手，怒火中烧的将床边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然后有气无力的躺回去。

没有人信她。

没有人能替她作证。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说是她逼着那个小贱人去的护栏边，然后落水，这不是摆明告诉所有人是她苦肉计吗？

明明这一切，应该是虞绛离受的才对！

“母后呢？母后可有让人去查？”虞盛棠睁眼看着帐顶，眸色阴沉又委屈。

莺兰捂着手腕，小声说道：“据说娘娘让人去查大殿下的行踪，可并没有查到什么可疑，唯独那孤本来的蹊跷……”

“对，就是那个，”虞盛棠恨恨的咬了咬牙，想到那日的羞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本书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是有人替她找的，就是为了陷害本宫！你去告诉母后，将那人找出来……”

“是，殿下。”

莺兰低头领命，安静的上前收拾着狼藉。

虞盛棠蜷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莺兰，冷声道：“滚出去，都滚！让本宫安静会！”

莺兰如蒙大赦，低着头和其他宫女一起退出偏殿，轻轻合上了殿门。

门关上那瞬间。

殿内又再次传出重物摔碎的动静。

……

凝华宫。

虞绛离难得睡了个好觉，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懒洋洋的靠坐在窗边，面前的桌案上，摆着昨夜还没下完的棋局。

依旧是左手黑子，右手白子。

首至瑶筝兴冲冲的回来，拍着心口缓了缓，轻声道：“殿下，冷宫那边己经安排好了。”

“嗯，”虞绛离倒了杯茶递给她吗，眼神却没离开过棋盘，继续落下一子，“你多盯着点，将冯公公好好的送出去。”

冯源，逢源，左右逢源。

这名字倒是起得不错。

“奴婢知道，让人照看着呢，”瑶筝将茶一饮而尽，点了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冯公公说，他腿脚不便担心误了殿下的事。”

虞绛离捻了枚白子落下，淡声道：“让他安心，腿脚不便又不耽误动脑子，脑子好用就行。”

瑶筝应了一声，又问道：“可是殿下，这是往镇国公府塞人，殿下想好怎么将人送进去了吗？”

“不急。”

虞绛离落下黑子赢了眼前的这盘棋，慵懒的用手撑着侧脸，慢悠悠的将白子一枚一枚的捡出棋盘，“只管先将人好好送出宫，至于怎么进镇国公府，本宫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