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衍序26

成泠一挑眉，道：

“我怎么会小看你？我就是看重你，才求你办事。”

陆峥鸣却说：“若是为这桩，你何必要托人情，首言便是。成泠，你以为我就不会帮他？”

成泠蓦然一怔。

她下意识觉得所有人都会和她对着干，她不耍点手段，成不了事。

但是她忘了，没有她的话，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全然没有一点情分。

虽然他们都是因为她，才被迫待在一块儿。

成泠恍然道：“你与老五，是同僚，三天两头不着家，肯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陆峥鸣却冷哼一声，道：

“比你好。”

成泠恶狠狠地一龇牙，道：“他若和你好，那他怎么不来找你？！”

陆峥鸣却道：“正因为他对我好，才和我客气！”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

“死鸭子！”

……

很“愉快”地，谋划妥当。

……

当夜，

成泠和白衍序，被接头人带到城西五里处。

一片光秃秃的土崖顶，中间立着个黑洞洞的破砖窑。

风很大，吹得人发冷。窑前空地不大，满地碎砖烂瓦。再往外几步，就是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悬崖陡首，底下是一条早己干涸的宽阔河床，因为太深，月光几乎照不进去，显得一片浓黑。

周铁头和他几个面带凶相的伙计，藏在窑口阴影里，手都摸着暗处藏的家伙。少说有十几人。

而且成泠还敏锐地察觉，外围的密林中，至少还藏着几十人。

他们这伙人，对待这两位“生客”，显然分外谨慎。

成泠和白衍序一路留下记号，陆峥鸣的人马很快就会到。

她们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等到陆峥鸣到位，就会听见一声连续三响、特定语气的鸮叫。

周铁头从阴影中走出来，对他们一笑。

“走到这一步，我想二位是真的，贵客。”

话是这样说，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将成泠她们带来的一锭“样品”拿在手里，反复掂量，又凑到火把下，仔细查看成色和底部模糊的印记。

夜中的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显得未知而危险。

他将银锭扔回木箱，看向白衍序，道：

“白掌柜，就这些？”

成泠尴尬一笑。

天知道，就连“这些”都是假的。那箱子里只有最上面一层，是真的官银，是从漕运司案中调取的少量证物。

下面几层，全是连夜赶制的假银锭，虽然外观重量模仿得像，但若仔细检查，特别是刀刮、火烧，立刻就露馅。

一旦被当场揭穿，他们就得火拼。

不但火拼，周铁头这群人还会跑。只要抓不住他们，她们就前功尽弃。

“周师傅，”

白衍序脸上堆着商人的笑，却故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绷，

“不是说好了先验一小批样品吗？

“这成色您看了，绝无问题。后面的大货，我们自会分批送来。”

周铁头皮笑肉不笑：“样品也太少了，你们起先说的‘两百斤’很，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这一点周师傅可以放心，绝对是两百斤，一两不少！”白衍序说。

周铁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个不大的木箱，“行吧，都到这里了，少点就少点吧。

“我们和白掌柜是第一次做生意，难免谨慎些，得仔细验看验看，以免货里搀些次的，不过我相信白掌柜不是这样的人。”

他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伙计立刻上前，要去检查箱子里的银锭。

成泠心下一紧。

“慢着。”

她上前一步，笑了一下，挡在箱子前，声音却很沉稳，

“周师傅，不急，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到您手里。

“但按着道上规矩，只要验过样品，就该谈价钱、交货的时辰、地点、护卫。

“等到一切妥定，我们才能交货。

“您这一下就要我的全部‘诚意’，不合规矩吧？”

空气一片安静。

周铁头眯起眼，打量着成泠：

“规矩？在这儿，我的话就是规矩。

“管事这么紧张，莫非这箱子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语气中的怀疑，更浓了，手己经悄悄地按在了腰后。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窑口阴影里的其他伙计也悄然挪动了位置，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白衍序脑中急转，忽然嗤笑一声，上前拍了拍成泠的肩膀，道：

“周师傅谨慎些也是应当。

“我这‘料子’来路硬，周师傅多看看，心里才踏实，后面的买卖才好做。”

他转向周铁头，脸上带着商人经典的圆滑笑容，

“周师傅，实不相瞒，这次带这些来，一是表诚意，二嘛……也是想请您掌掌眼，估个实在价。

“您要是觉得成，咱们立刻定下后面的事儿，绝不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