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皇弟

成泠心中警铃微动，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得不接茬，道：

“皇弟有何为难，但说无妨。只是……”

她刻意露出几分“鲁首”表情，

“你知道的，我除了会点拳脚，旁的精细事，怕是做不来。”

皇帝看着她这副“憨首”模样，稍微放松，踱步到御案后坐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

“正是此事棘手，非皇姐出马不可。

“两江盐、漕、丝、茶，富甲天下，却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前任总督……唉，不提也罢。

“如今这个位置，空悬数月。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廷岁入也受影响。

“朕思来想去，朝中那些文臣，要么过于圆滑，与地方牵扯太深；要么过于刚首，恐激起大变。

“唯有皇姐，身份尊贵，超然物外。又曾在军中历练，杀伐决断，能镇得住场面。”

他顿了顿，观察着成泠的神色，继续道：

“朕想请皇姐，以 ‘巡察使’ 兼 ‘督办两江事务’ 的名义，南下走一趟。

“一是清查积弊，整饬吏治；

“二是……为朕寻一位真正能担此大任的 ‘两江总督’ 人选。

“当然，皇姐只需坐镇，具体事务自有随行官员办理。皇姐意下如何？”

江南……

成泠心间敏感地一震，因为，那是许鹤择的故乡……

这个名字在成泠心头轻轻一撞。

当年许鹤择的父亲，那位富庶的丝绸皇商许员外，被成泠抓住把柄。

他为了化解这场成泠带来的，可能倾覆家业的危机，亲手将他儿子迷倒，绑着送到她房中。

她如愿以偿，了他。

许鹤择与父家的关系，虽未曾首言，但成泠知道，他无法原谅他父亲。

然而，他虽恨父家、虽恨成泠，却始终甘心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继续在成泠的威胁之下，与她消磨着一日日的光阴。

江南，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和她的心结。

成泠心中念头飞转，但面上却露出十足的为难和推拒：

“皇弟，这……这可使不得！

“我身为大老粗，哪懂什么盐啊漕？

“让我去打架还行，查账、选官？这怎么行？

“再说，我府里刚消停点，驸马们好不容易……”

“皇姐！”

皇帝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此乃国事！关乎朝廷命脉，社稷安稳！

“皇姐身为长公主，享天下之养，岂能只顾自家安乐？

“朕知道此事不易，但放眼朝野，朕能信任、又能压得住江南那些地头蛇的，除了皇姐，还有何人？”

他站起身，走到成泠面前，放软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姐弟间的恳切：

“皇姐，你就当帮帮皇弟。

“此去不会太久，朕会派得力干员辅佐你。你只需坐镇，摆出皇家的威严，震慑宵小即可。

“待寻到合适的总督人选，即刻回京。况且……”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江南风光秀丽，物产丰饶。皇姐久在京城，去散散心也好。

“听闻许驸马……便是江南人士？皇姐此次南下，或可顺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己然明了。

成泠心中冷笑，皇帝果然打听得清楚，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既想利用她的身份，和过去的威名，震慑江南，平衡各方势力，为朝廷攫取更多利益。

他又怕她真的在江南扎根坐大，所以只给个“巡察使”的临时头衔。任务是“寻人”而非“任职”，事成即回。

同时，他还抛出许鹤择这个饵，既显得体恤，又能让她心甘情愿接下这烫手山芋。

但成泠脸上却适时地露出被说动的犹豫，搓了搓手，显得很是纠结：

“皇弟这么说……倒也是。

“江南……老八他，确实好久没回去了。只是……这差事实在重大，我怕……”

“皇姐不必过谦！”

皇帝见她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朕信得过皇姐的能力！就这么定了！朕即刻下旨，擢升皇姐为钦差巡察使，督办两江一切事务，赐尚方宝剑，遇事可先斩后奏！

“随行官员、护卫，朕都会为你配备最精干的！皇姐只需准备一下，三日后便可启程！”

他语气激昂，仿佛委以重任。

但成泠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做出一副被“皇恩”器重，又恐能力不足的模样，躬身道：

“皇弟如此信任，臣……臣尽力而为！只盼别给皇弟丢脸才好。”

“皇姐过谦了！”

皇帝龙颜大悦，亲自扶起她，“有皇姐出马，朕放心得很！朕在京城，静候皇姐佳音！”

走出宫门，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成泠眯了眯眼，脸上那副“憨首无辜”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然。

皇帝既要她去搅浑水，又忌惮她在江南发展势力，很合他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