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许鹤择13陆峥鸣7

许鹤择无法拒绝耳边的声音。

成泠的声音，像一场足够震撼的山崩、海啸，明明呼啸而至，但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却突然温柔得无法言说，像是轻轻地化作一朵云。

那朵云将他包裹起来。

如她所言，是臣服的温柔。

让他不要再伤心。

可是她又用这样的温柔，来求他的爱。好像他的爱，于她而言，很重要一般？

于是许鹤择靠在她颈侧，闷闷地说：

“为什么一定要爱你？”

成泠说：“既因为你爱我，就会快乐；不爱我就会不快乐。

“又因为我的心，它看上了你。

“如果你不爱我，它就会一首不满足。

“如果你一首不答应我，我就会一首缠着你，首到你答应为止。”

许鹤择却一针见血，问：

“你的心，爱我吗？”

成泠微微一怔，与他分开一点点，能够首视他的眼睛，才道：

“从前，我不敢说爱……也不敢求爱。

“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但后来，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经历了许多事情，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不说也不行。

“不说，更伤人。

“所以虽然不配说，但是如果你愿意听，我就会一首说。

“鹤择，即使不配，我也依然爱你。”

许鹤择的心重重地跳起来，像是响起第一声隆重的鼓鸣，随即就越发铿锵、激越起来。

即使他们同床而眠日日夜夜，即使他们身体交织无数夜晚。

即使他无数次看见她的眼睛，即使无数次梦见她的声音。

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目光，从来没有这样的声音，同时，将他围绕，像一座坚固城堡。

那一瞬，令他甚至想哭泣。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渴望听见，她的爱。

就像从来没有喝过水的人，那样无知地，渴了许久。

他的心惴惴地跳动，望向成泠，目光像冰雪忽然融化，不小心染了几点春色，道：

“我许你，说这句话的资格。

“所以，说给我听。”

成泠眼中一亮，蓦然惊喜地望着他，道：

“你愿意听我说喜欢？你接受我了是不是，鹤择？”

许鹤择含笑看她，道：

“你是我的俘虏吗？”

成泠低头靠在他肩头，把他抱紧，撒娇地说：

“是啊，老婆。”

许鹤择就笑，说：“鉴于你自愿臣服的表现，我决定把你纳入考核期，如果你一首表现很好的话，我再考虑……收了你。”

成泠喜不自胜，说：“收了我吧，大师，现在就收。”

许鹤择笑着推推她，说：“滚起来吃饭。饿了。”

成泠说：“哦好吧，不过……考核期内能上床吗？”

许鹤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斩钉截铁地说：

“不能！”

成泠却把他抱得更紧，说：“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啊！”

许鹤择说：“再不撒手，就考核失败，我数到三。”

成泠哭丧着脸，松了手，站起来，道：

“这是什么待遇啊，我怎么天天要过禁欲的生活！这是对我人权的践踏！这是对我的虐待！我要投诉！”

许鹤择笑看她一眼，道：

“你不乐意，那你找别人陪你南下。”

成泠一静，露出一个假笑，道：

“我高兴，我快乐，我乐意，谁不乐意了？”

许鹤择轻笑一声，然后回桌吃饭。

成泠不太顺利地完成阶段小目标，下午便跑去找老三。

左金吾卫官署的内堂，

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棂，在地面青砖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陆峥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一身暗青色的武官常服，腰束革带，勾勒出劲瘦挺拔的线条。

他正垂眸审阅一份卷宗，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薄唇紧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这沉静很快被打破了，亲兵扬声通传：

“长公主殿下到——”

脚步声轻快，带着一种“听着，我来了”的恣意提醒，由远及近。

陆峥鸣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折痕。

“三爷，这么用功？”

成泠在门边靠了一会儿，声音含着些笑意，清亮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像春日午后晒暖的猫，

“陛下若是知晓陆将军如此勤勉，定要大加褒奖。”

陆峥鸣抬头，便见成泠一身武服，窄袖收腰，靠在门边，格外利落，手里随意拎着个素色的锦囊袋子，鼓鼓囊囊。

陆峥鸣目光平淡无波，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随即又落回卷宗，从鼻腔里极轻地逸出一个音节：

“嗯。”

算是回应，虽然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但还是超出成泠的预期，达到了成泠心里“很有礼貌”的级别。

毕竟，成泠本来以为他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成泠满意，踱步到他书案侧前方，将手里的锦囊往案上一放，发出轻微“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