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陆峥鸣12

西目相对。

陆峥鸣一静，其实并不想说，但己经允诺了她，便一言九鼎。

如此望着成泠，他心间微微一动。

“你很在意？”

成泠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靠近一些，望着他道：

“难道你竟然觉得，我会不在意吗，好宝贝？”

陆峥鸣还是有些赧然，一听到她说“宝贝”、“小宝贝”、“小鹿宝”之类的话，脸颊都有些热。

他别开脸，又想到什么而低下眼去，静止了许久，才轻声道：

“长公主……

“有了老大不够，有了老二不够，如今有了老八，还不够……

“黎文钦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成泠一诧，一时张口结舌。

陆峥鸣却转过脸来，道：

“成泠，黎文钦不是好人。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以前他为保一个罪员，差点把老五给害死！可是，你竟然还想娶他进府！”

成泠惊乱地离椅站起来……

一娶再娶，这件事的歉疚感，己经灌满了她。

她当然没有想过娶老九，但是以前的长公主确实有想这件事。

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心跳有些乱，按着桌案，急忙道：

“不会……

“不管是黎文钦、赖文钦、曲文钦……管他什么钦，都与我毫无关系。老五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陆峥鸣却望着她，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老五被革职在家一整个月，你不是一首缠着他吗！”

那一瞬间，成泠脑中如遭雷劈一般。

她确实有一个月，因为老五终于不上班，待在家里，而很高兴，总是去找他。

但白衍序从来没对她说什么，对她一如既往，爱搭不理。

所以，并不是她不知道，而是，他爹的，她根本就不关心！

不管他犯了什么事，只要不死就行。

大不了等他快死的时候，再把他捞出来，最好彻底断了他的官路，一首待在长公主府里，更好……

成泠一时觉得头很痛，痛得快要死了……

她脸色难看，望向陆峥鸣，道：

“所以……你们，全都，知道。”

陆峥鸣冷漠地轻笑一声，道：“长公主，府里除了你之外，谁不知道？”

所有驸马，全都知道黎文钦是谁；全都知道黎文钦差点害死白衍序；全都知道成泠要娶黎文钦；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混不吝。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长公主府里的日子，不就本来是这样吗？不谈感情，只论。一个一个新人，沦为旧人，没有尽头。

所以，又有哪个蠢货，会爱她呢。

在长公主府里，所有爱她的人，都将“死”去；只有恨她的人，才能活下来……

成泠的脸色瞬间白得如纸。

她忽然感到自己深陷一场黑色笑话；所有人都在台下看戏，唯独她一个人不知。

而更讥讽的是，这场笑话，是她自己，亲手编织。

而它的观众全都是被迫承受悲剧本身的演员。

她不能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人能干预她的意志。

因为，每个人对她，都足够绝望。

因为，没有人有立场，说出“成泠，别再娶了”这句话。

从头到尾，都是她。

成泠苍白地看向陆峥鸣，道：

“我那时……真的……够垃圾的……

“以后……绝没有这样的事……我若再娶，你杀我，我不还手。”

陆峥鸣却只是看着她，深灰色的瞳孔里映射出成泠的影子，目光深邃难测。

成泠顾自垂下眼去，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开口：

“后来，老五怎么了？”

陆峥鸣的声音很平静，道：“是老大救了他。”

成泠头痛欲裂，起身，往外走……

陆峥鸣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说：

“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

成泠脚步一顿，停在那里，低声道：

“两天后，就要南下，我舍不得走，就很想来看看你……

“峥鸣……现在我终于是个有感情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你不信。”

成泠刚欲离去，却忽然听得后头又传来一句：

“那，你为什么叫我随行？”

成泠轻轻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因为问这个问题等于自找麻烦。这并不是他以往利落的风格。

这只能证明，他有事。

成泠缓慢转过身来，像最开始那样，靠在门边，只是脸上的笑容比最开始多了几分疲惫，道：

“说实话，那句话只是为了引你开口。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去的。”

陆峥鸣却遥遥望着她，神色平静无波，道：

“你就没想过我会答应？”

成泠的目光倏然一闪，笑容终于轻松了一些，道：

“怎么会？

“我既然敢开口，就自然想过如果你答应……”

话音停在这里，诱他入彀。

陆峥鸣却并不显得主动，只是道：“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