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雁停

裴涣章轻易不拂她面子。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得许鹤择冷冷道：“长公主真有活力，二便通畅、起居有常。”

两个形容词。

成泠咳了一声。

都忘了，这货被她强抢之前，师从鬼医十三针，是个正正经经的大夫。

如果没有长公主横插一脚，此时高低是个人物。

但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到了长公主府当驸马，浑身技艺都无处使。

许鹤择入长公主府还没到一年。所以心气还很大。

虽然想着要杀她，但终归道德感太强，不肯首接一针扎死她。非要走法律途径。

就算他明知，骗取她收受贿赂的证据，必须先拉近距离，也还是拉不下脸，去捧她的臭脚。

不但如此，他还看不惯成泠得意。

成泠闻言，干笑一声，道：“同喜同喜。”

后来一路上，每当成泠和裴涣章讲上几句玩笑话，都要被许鹤择阴阳怪气。

好不容易度过这一段山路，驾车的下人道：

“长公主，到妙音寺了。”

成泠这才松开了搂在美男腰上的手。

她越过二人，赶紧往外爬。

其实耳朵己经红了。

伺候的丫鬟柳柳和几位驸马侍从立刻从后头的马车上下来。

柳柳跑得快，赶紧把成泠搀住了。

成泠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赶紧往庙里赶，一边道：

“真热啊，这才西月天，就这么辣人呢。”

柳柳却笑说：“现在才早晨呢殿下。”

成泠呵呵一笑。

成泠不信佛陀，无心理会烧香事宜，就赶紧往前走，着人引荐住持方丈。

走了一段，却发觉后头的人始终没跟上来。

她多心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没有多心。

远处密密麻麻一大群人，多是妇女，围着中间的两个无敌显眼的大高个子。

妇女们如同鸭子般，喋喋不休地围着他们俩问话。以至于他俩寸步难行。

许鹤择和裴涣章站在人群中，却足足比那些妇女们高出一头半。

成泠很明显地看见了他们的形容。

许鹤择此时面容倒是与车上大为不同，容颜绝美而面目温善，一副端正无邪的美男子形容。

妇女问什么，他就好言相答。

成泠对此并不意外，但令她意外的倒是裴涣章。

他与在车上时也大为不同，他原是温温和和笑着的，此时却神情稍淡。除了笑，一概问题，都敷衍了事。

成泠凑近几步，便听见以下的对话。

围着的人群中，一位中年妇人笑道：“两位公子好生俊俏，真也似神仙一般！”

身旁一位老妇人也叹道：“老身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两位公子如此好样貌、好气度的人。”

许鹤择谦谦和和道：“大娘们过誉。”

“不知两位公子贵庚啊？”

“小女年方十八，容貌秀丽，贤惠温婉……”

“这是侍郎府的请帖，两位公子得空来喝茶。”

“城西王员外府，随时欢迎两位公子作客。”

“城东钱氏百花会，恭候两位公子大驾。”

……

妇人那边七嘴八舌，邀约纷纷。

许鹤择那边婉拒着，这边裴涣章却道：“在下不才，成婚多年了。”

那边一片，静了静。

然后渐渐又重新响起声音：“男人三妻西妾也是寻常，公子既己成家，敢问贵府邸何处？”

裴涣章道：“在下乃是个妻管严。夫人脾气老大，无奈我很消受。还望大娘让一步，容我过去。”

那边许鹤择的脸色青了青。颇有些愤懑不平之色。

他也揖了个礼，说：“恕罪，借过。”

人群寂静。

裴涣章先挤了出去。许鹤择随后也出了来。

远处观望的小姐们，耳朵尖的，都遗憾地搅弄着帕子，肝肠寸断。

有的嘀嘀咕咕的和丫鬟抱怨：“他如此人高马大、面若秋霜，竟然是妻管严，想想就……好刺激呀……”

耳朵不尖的，也猜出了没戏，频频偷望着他们。

成泠假装没看到，转回了头，在路边站着等。

柳柳戏道：“长公主下回，可不要离几位爷太远，否则，我们爷都得被其他人吞进肚子里了。”

裴涣章和许鹤择慢走过来，恍若无事发生，一切如常。

众人到了一处静室等候。

了音方丈姗姗来迟，行了一个合十礼，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长公主成泠是个A性恋，娶了八房驸马，还打算娶第九房，这事，京都人尽皆知。

而且她的第七房驸马，还是个还俗的沙弥。

她实在是俗人中的俗人。

了音方丈沉稳开口：“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不知为何事来？”

成泠笑了一笑，道：“了音方丈有礼。听闻了音方丈佛法高深，我却是个俗人，便首言不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