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药

许鹤择搂着怀里的人，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碎。

可是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毫不反抗。

许鹤择望了望这张令人痛恨的脸，心里一揪一揪地疼起来。

难道厌恶至极，是会心痛的吗？

许鹤择试着把成泠横抱起来，像上次她抱着他说“下次我抱着你绕着长公主府走一圈，不要钱”的那样。

他用手抄着成泠的膝盖，一发力……

差点摔了。

失败的许鹤择脸色微妙。成泠只比他高一个指甲盖那么多。

但是她抱人的时候看起来是很轻松的。

所以这让许鹤择有了一些误会。

毕竟他从来没有那样抱过人。所以，他以为像成泠那样抱起一个人是常规操作。

而此时他不由审慎地注目着这个昏迷不醒的人，轻声道：“不愧是武夫。”

好在许鹤择因为错误的心理预期差点摔了的事情，除了他的贴身小厮板蓝之外，并没有人看见。

然后许鹤择调整了一下力度，才悄悄地重新把成泠抱起来。

走到清和居，他安置好成泠，又把了脉、开了方子，让板蓝去煎药。

做完这些，他就坐在床边望着成泠安睡的脸。

板蓝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八爷趴在长公主的床边睡着了。

板蓝忽然有些不忍心叫他。

因为他知道自从长公主失踪，他的八爷也跟着担心了一天一夜，一整夜坐在药房看书，没合眼。

说是看书，不如说是等人。

不知道他在等谁，但是板蓝猜想肯定是与长公主有关的人。

或许，他在等一个带来长公主平安无事消息的人。

又或许，他在等清和居来人叫他。也同时在等清和居不要来人。

因为只要来了，那就代表长公主他们出事了。

所以他一夜都没说话，只是一整晚都盯着同一页泛黄的书页，没有翻动。

板蓝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小声道：

“爷，醒醒，药好了。”

许鹤择睡得很浅，即便只是这么微弱的声音，也依然使他睁开了眼睛。

他和煦道：“辛苦你了，你回去睡吧。今夜不用伺候了。”

板蓝应声退下。

成泠被叫醒，就见许鹤择端着一个药碗，冷冰冰地说：

“自己喝。”

成泠看了看那黑黢黢的药汁，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许鹤择，委屈一下涌上心头，道：

“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她没接那碗药。

许鹤择微微凝滞，看着那碗药，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想要怎么对你好？”

成泠垂着眼，望着那黑水，说：“哄哄我……”

许鹤择轻轻蹙眉，说：“你知不知道，你强行运功冲击软筋散之毒，全身经脉多处受损？”

他的视线冷冷的，剜着她，没有疾风暴雨，却细密逼人。

静悄悄的室内，灯光昏黄。

成泠气势忽然矮下去，“鹤择……”

许鹤择冰冷的态度下，含着隐而不发的愠怒，他依然将药碗往前递了半分，道：

“你若再这般不知轻重，胡乱逞强，不出三次，必定元气大伤。”

成泠悄悄地望着他，知是理亏。可她却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

他道：“还不接！”

成泠接过药碗，扯出一个讨好的笑，道：“鹤择，你在生我的气？”

许鹤择冷冰冰道：“遇到这样的病人，很难不生气！”

成泠刚将那黑黢黢的药拿得稍微近一点，一股独特的药味就首冲鼻尖，她差点吐了，连忙把药碗拿开，低头错开脸，脸色却一阵阵发青。

“……”成泠。

成泠：好骚的药，破坏了我即将出口的台词。

许鹤择见她那样子，眉头就微微地拧起，道：

“为了稳住你的伤势，我调配这药费了多少心神。你要是敢打翻，我就把你打翻。”

成泠哭笑不得。

她真不敢回头看那药，极力按捺住那冲口的呕吐欲，安抚着脸颊边西起的鸡皮疙瘩，道：“我知道……良药苦口……”

她心理好一番建设。

“你先帮我拿一会儿，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许鹤择无法，很担心那碗熬了半个时辰才熬好的药汁被她霍霍掉，只能先接过。

成泠这才用一只手掐着自己的鼻子，讪讪地回过头来，解释道：“我不是不喝……真的很难喝。”

许鹤择蹙眉看着她，不以为忤，道：“若不老实喝下去，等落下难治的病根，你就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

“哄哄我……”成泠求道。

许鹤择咬咬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道：“此刻没将药碗扣在你头上，己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成泠，你要珍惜。”

成泠说：“我很珍惜，鹤择，哄哄我……不然我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