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招聘4

于守意强自按捺心头躁动，头也不回地钻进廊下，走了。

成泠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于园。

成泠和于守意大眼瞪小眼，饭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十六菜两汤。

其中八菜一汤属于清和居的成泠。

桌上挤得不行，于守意的手都没地放了。

于守意将手折在桌沿，眯了眯眼眸，问：

“你在干什么？”

成泠明媚一笑，道：“六爷怎么明知故问？管家的事还没定妥，六爷就跑了。我只好找上门来。

“既然是吃饭时间，那我就顺便和六爷一起吃个饭，饭后正好再和六爷商量一下关于管家人选的最终决定。”

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于守意果然无法反驳，瞧她半晌，才道：

“你别以为我答应了你管家的事，就和你是一条船，成泠，从前我看你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成泠微垂眼眸，轻轻勾唇，说：“啊……那真的很遗憾了……

“我还以为最近我表现得这么好，起码你会发现我的改变，会对我稍加青眼。我果然还是太心急了。”

于守意果然哽住。

他目光犹疑地落在成泠身上，瞧着她那故作坚强，又有一点落寞的样子，心头无由地软了软。

于守意：“……”

于守意拳头握紧了些，道：“也不是没发现。”

成泠抬眸，望向他，道：“真的吗？其实我最近不但没有得罪你，而且也没有得罪其他人。我还救了府里人好几回呢。”

于守意滞了滞，一时没有动作，然后才道：“……那挺好的。”

“你有觉得我做得好吗？”

“……”

于守意瞧着她，问：“你想听什么？”

成泠低头往嘴里喂了一块盐水鸡，缓缓道：“想听你说‘你做得真好’，而不是‘挺好的’。”

见她可怜的样子，于守意心头紧了紧，握着饭碗的手用了些力道，才说：

“有什么区别？”

成泠抬眼看他，才慢慢地说：“当然有区别。我想听你夸的是我。而不是别的任何‘事’。不管这件‘事’圆满或不圆满，好或者不好。我都不想听。”

“……”

于守意犹豫了一下，显然把这番话给听进去了，竟然重新开口道：“你做得……挺好的。”

成泠唇角一勾，望着他道：“守意，你是我见过最有责任感的人。”

于守意轻哼一声，低头吃起了饭，“别吹捧我，吹了也没用，我可不像他们那么耳根软。”

成泠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多吹几次。”

全世界没有人能免疫彩虹屁，就算不能动摇对方的决定，也绝对能让人心情增色不少。

于守意笑看她一眼，“话多。”

这顿饭比起上回的鸡飞狗跳，总算初具人形。

撤了菜，成泠才问：“管家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于守意微微正色，但仍靠在椅背上，抱手于胸，右手指尖一下下轻点着左臂，慢条斯理地说：

“我看那些人都不够好。长公主觉得呢？”

成泠点点头，“我也没看出特别有合适的，那……”

“那个姓李的，你不是挺看好他吗？”

于守意慢腾腾地打量她。

成泠微笑道：“我是挺看重他五年掌柜的经历，他虽然愿意签卖身契，但他还有妻儿。又不肯同卖。

“此后难免首鼠两端，被人利用。

“万一他深入长公主府后被人怂恿，一刀捅我肚子上，我就得不偿失了。”

于守意轻笑一声，道：“长公主说话可真不忌讳。”

“我忌讳的。”成泠笑眯眯。

“哦？”

“我忌讳的东西，不在我的身上。”

于守意微微一愣。

成泠转脸望向屋外，未时的天光正是明亮、炙热之时，雀鸟的声音从树缝中传来。

“雀儿盘旋三匝才落脚，因为……”她的声音带着午后的曚昽，“巢里有鸟。”

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瓷盏边沿，盏中茶汤映出她含笑的柔软眉眼。

“怎么样，这位小鸟驸马？这个答案会令你震惊或稀奇吗？”

她望着他微笑。

于守意心脏怦怦乱跳，他觉得自己简首发了失心疯。

成泠随随便便的胡言乱语，竟然让他的胸腔里犹如充满了排山倒海的浪潮，狂涌着他，让他全力而不堪遏止。

他望着成泠，耳边吵闹不堪。

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海水声。

成泠就那么等着，一如既往地耐心非凡。

于守意忽然问：“长公主，你的心里有多少只小鸟？”

成泠稍作正经模样，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胸腔的心房，道：“这里啊？”

于守意瞧着她。

成泠笑着把手放下来，低下眼，“当然是八只小鸟。”

“还会有别的小鸟来吗？”

成泠抬眸望向他，不假思索且清晰地说：“不会再有了。”

“哦？”

成泠就微微一笑，“真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己经洗心革面了。我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满足，就会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