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沐隽疏

黎文钦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想多一个人入虎穴，还是得了吧！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鹤择，就算她暂时蛰伏，你也不能不为自己铺后路。”

许鹤择点点头，两人都侧目听起了女伶琵琶曲。

……

一曲收，一楼响起不绝的叫好声。

女伶起身一揖，眼含秋波若有似无地向二楼飞来。然后她才仪态款款地步入屏后，换了一个说书人上台。

黎文钦道：“鹤择，你说她到底在看谁？”

许鹤择道：“难道眉眼传情，她会有额外的营收？”

“客人可以点她到雅间来唱，价银会高一些。

“若是一天能有三个人点她，那她一天的收入，就堪平民一个月的收入了。”

许鹤择不禁赞叹起来，道：“原来是这样的关窍，如果是我坐在下面，那眼睛都得眨烂了。”

黎文钦笑得不行，说：“不至于吧。”

“至于的，只是我不会弹琵琶。”

他笑着不觉又慢慢加了一句，“倒是老西一手好琴艺。不过老西那样日理万机的人，是看不上这点小钱的。”

……

琵琶女循着梯子，上了二楼，有人点了她。

她到了指定的雅间。

关门，步入屋内，向着桌边的公子福了福身，道：

“阁主。”

裴涣章指尖飞快地玩转着一把匕首，须臾之间，刚才还红彤彤的苹果，就变成了一颗完美的削皮苹果，应声而落。

裴涣章浅笑着，问：“苹果吃吗？”

琵琶女这才抬起头看他，阁主的脸真叫人爱。

她说：“吃的。”

裴涣章这才刺着那个苹果递给了她。

琵琶女一边啃苹果，一边道：“许鹤择和黎文钦在一起，一首在说话。”

“表情怎么样？”

“很复杂。”

“嗯？展开说。”

“本来许鹤择表情不太好，很没兴致的样子。而黎文钦看起来虚伪客套。

“后来许鹤择变得松弛一些，反而黎文钦面色不爽、有点着急。”

“最后，许鹤择放松而平静，但是有点意味深长。黎文钦也一样。”

裴涣章咂摸了一下，道：

“那他们就是谈拢了。但是没有谈到预想的方向。

“许鹤择和他能谈的事……真的太好猜了啊。一定是对成泠不利。”

琵琶女啃着半个苹果，道：“那阁主要行动吗？”

裴涣章一笑，道：“行动什么，我可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和尚。”

琵琶女笑盈盈道：“阁主上次不杀长公主，这次又不救长公主。可真叫落珠迷惑。”

裴涣章道：“吃你的苹果去吧，别扰我清净。”

琵琶女却道：“听说阁主要开茶楼，那以后我就到阁主的茶楼唱曲儿吧。”

裴涣章恣意道：“随你。但是你得和他们打一架，赢的人才有选择。”

琵琶女退下之前，福了福身，笑道：“自然。我会赢的。”

成泠绕过曲曲折折的门廊，找不到许鹤择，找裴涣章探探茶楼选址的最终决定。

但一到于园，有点应激，成泠条件反射地抓着一个人求安心，问：

“你们七爷总在吧？”

那下人一懵，说：“禀长公主，七爷不在。”

“啊？！”

成泠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求安慰，结果还真的人影都没有！

“你七爷呢！”她跳脚。

“小人不知。不过七爷平时喜欢去茶楼。长公主如果急得话，小人可以去找。”

“……你当我不知道他喜欢去茶楼吗？算了吧，不过你小子倒是腿脚勤快。”

成泠掏了掏口袋，摸出几个铜板，“赏你五个子儿。”

那下人笑盈盈地接了，说：“谢长公主。”

“叫什么名儿？”

“小的叫‘雀喜’。”

“雀喜？怎么不叫喜鹊？”

“七爷说，叫雀喜，更高兴，七爷还说叫‘喜鹊’会被六爷捉去养在笼子里。但我毕竟不是一只真的鸟，还是免了。”

六爷，于守意，喜欢养鸟。

成泠噗嗤一笑，道：“你七爷还真是高瞻远瞩。”

成泠就这么笑眯眯地回清和居，人还没到，下人就在路上把她截住了，道：

“桂公公来了。正在前院正厅等您。”

桂公公就是上次皇帝派来，赏了她三朵灵芝，劝她吃饱才有力气追求黎文钦的那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这桂公公365天，伴在皇帝身边，都不挂。足可见深不可测。

而且他虽然只是大太监，但他说的话，比皇后吹枕边风都管用。

成泠遛到正厅，桂公正端着茶盏，坐在客座。

他闻脚步声立即起身，含笑躬身，道：“殿下回来了。”

成泠浅浅弯眉，笑道：“桂公公坐。五月底这样毒的日头，还劳您亲自跑一趟。上次您来，我都受宠若惊了。不知这次是所为何事啊？”

桂公公坐在位上，笑盈盈地说：“陛下心系长公主，上回长公主生病，陛下就忧心不己，必派我来看看，才觉稳妥。但这一回，却是为了一些风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