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顾雁停2

成泠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吗……”

她扯出一个笑，迈步向书房走去，墨池从背后瞧了她一眼，才跟了上去。

顾雁停拿着一片枯黄色的干树叶。

那树叶己经有些掉渣，显出残缺细碎的脉络。和整个奢贵的书房装修格格不入。

顾雁停却如常一般，将那片树叶夹进手中《天龙七部》的某一页中间，树叶立刻就遮住了一小片字。

然后他才握着那本书，静静地等着。

只是今天，比平时更面无表情些。

成泠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世界的外围，都陷入安静，除了脚步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

安静得像秋天掉下每一片叶子都能听见。

他终于眨了一下眼睛。

成泠靠在门边，向着他笑了一下，说：“嘿，老大。”

她人还在门槛外，好像很介意不请自来似的。

夏日的晴光亮到极致。

房内是他。

房外是成泠和她背后的天。

顾雁停瞧了她许久，才淡淡开口：“成泠，你来干什么？”

“……”

成泠打了一千份腹稿，但最终选择了那一份不是很完美，但是有几分真心的，

“我很久没看见你，路过，就来看看。”

桌前坐着一个美男子，玉面凤姿，金冠玉带。

他气度万般矜贵，眼似清潭，黑白分明；鼻正唇弓，俊美恣意。

他盯着成泠看，神气而压人。

顾雁停把手边的书阖上，说：“看好了？那你可以走了。”

成泠终于把脚迈了进去，笑道：“可是，我还没进来。”

顾雁停面无表情地瞧着她一路走近。

成泠走到他身边，瞧了瞧那本小说，道：

“这本是多少年前的老书了，你还拿出来看，很喜欢吗？”

顾雁停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声音却带着几分薄凉，道：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成泠道：“我想关心一下你，这都不行吗？”

顾雁停原本平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充满警告的眼神，道：

“你别和我说这些。”

成泠静静的，和缓地垂下眼。

顾雁停道：“如果你想来说废话，那应该己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成泠却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温声道：

“墨池，搬张椅子来。我有正事和你爷商量。”

她就那样不疾不徐地在桌案前坐下，一个人在内，一个人在外。两相对望。

成泠说：“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两个月，我为什么不来找你？”

“这就是你的正事？”他凉凉地望她。

“没。”

成泠一笑，“但凡正事，都得有个铺垫，这是铺垫。所以，你到底好不好奇？”

顾雁停双手靠在桌上，他的手掌强力而宽大，指节相扣，指甲健康而匀称，指尖微微一动，没有回答。

“你不好奇。因为你很清楚知道，我这两个月，在干什么。”

成泠不疾不徐地靠上桌，和他视线交汇，“雁停，你总是，这么，关心我。”

顾雁停眉间一蹙，目光扣在成泠的脸上，好像把她锁紧了。

成泠道：“你讨厌我，却又如此在意我。真让我感到荣幸。”

顾雁停深锁眉心，道：

“别说得那么好听。不是在意你，而是在意你如何作死。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解你，是我的本分。”

成泠笑了一笑，向后靠去，才道：“那你这两个月，足够了解新的我吗？”

顾雁停望着她，目光细细密密地描摹着眼前人，谨慎地说：

“你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成泠点点头，“这就是我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印证。”

顾雁停干笑一声。

成泠也笑，“怎么？你觉得我是装的？”

顾雁停笑道：“实话说，你是不是……被借尸还魂了。”

成泠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来，道：

“雁停，我们两个人中间，确实有一个人应该说实话。那个人就是你。

“其实，你是不是在等着我来找你，然后告诉你，你想听的那个答案？”

顾雁停不置可否地望着她。

“你一向把对我的‘恨’伪装得很好。我真的怕你。”

成泠忽然低下声来，“不过我也是真的对你很抱歉。明知道你的哀怨、可怜、柔肠百结全都是装的、不过是为了让我觉得愧疚。但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顾雁停终于微微变色，首首地盯着成泠，道：“你在说什么？”

成泠道：“别装了。”

顾雁停的指节微微扣紧，目光半明半暗地望着她。

“自从我沾上沐隽疏之后，你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因为我不但毁了你，还羞辱你。”

顾雁停依旧沉默。

成泠道：“我今天来，第一件要紧事，就是向你坦诚。”

顾雁停好整以暇道：“哦？”

成泠稍微坐正了身，正经道：“第一，我并不是借尸还魂，我只是变得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