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娘家

（接上章：成泠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搂近了点。 ）

迟舒礼没动。

但这样好像是不应该的，所以他伸手抵住成泠的肩膀，道：

“自然是要走的，己经耽误了很久。什么时候回，得取决于具体情况。”

成泠温吞地缠磨着：

“给个保证行么？万一你去了十天半月，又十天半月？我真的……会死。”

迟舒礼因她不知忌讳，又惊又怒，又好笑，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讨价还价，你说的加起来总共还没一个月，我不信你真的会……”

声音，戛然而止。

会什么……

在彼此极近的距离，迟舒礼的睫毛垂下，半遮住眸子。

那几个字，怎么可能在她们之间出现？

所以他没必要再说下去，否则，它将成为一种羞耻。

成泠却继续温吞道：“你知道，我刚才眼睛和心脏说的三句话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成泠却笑，轻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我再翻译一下好啦。

“第一句话：迟、舒、礼。”

迟舒礼的睫毛颤了颤，还是不禁抬眼，与她平视。

“第二句话：你别走。”

迟舒礼心头一震，眉头轻轻蹙起。

“第三句话……”

成泠慢慢拉过迟舒礼抵着自己肩膀的手，重新郑重地放在自己的心头上。

手底下的温热触感再次覆了上来。跳动的声音震动到他的耳膜。

迟舒礼一动不动。

“第三句话来自这里。长了一点，有西个字。”成泠说。

迟舒礼的耳廓红热，本该闭目塞听的时候，耳朵内细小的听觉绒毛却敏感了起来。

“……很想你。”成泠低眼看着他的手。

迟舒礼耳廓轻颤了一下，像在一瞬之间，惊飞了一大群蝴蝶，全世界都充满了缤纷、耀眼的奇幻翅膀。

他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膛里解脱出来。

首视着成泠，迟舒礼感到强烈、感到惊乱。但他立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立刻抓住她。

“你在说什么？”他微狭眼眸。

成泠瞧着他，道：“迟舒礼……”

“你刚才在说什么？”

成泠只好就范，道：“我说，很想你。”

迟舒礼漂亮的眸子像狩猎的猫科动物，紧盯着她，问：“想我什么？”

成泠捧着他在自己心口的手，望着他道：

“你就是不相信我会想你。

“可我还是会想你，迟舒礼。”

迟舒礼觉得这一刻的惊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想抽回手，手却被成泠死死地压着。她黯然低眼，看着她抓着的那只手，还是慢慢地松开了。

“迟舒礼，我不想你走。”

迟舒礼心跳如雷，口中却一针见血道：

“你在怕什么？”

成泠猛地抬眼看他，眼神闪动，却半天不说话。

迟舒礼贴心地为她剖白，道：“你怕，给了我自由的许诺后，我一旦离开长公主府，就不会再回来了。”

成泠盯着他，静谧的瞳孔黑得像深潭。

西目相对。

一片寂静。

迟舒礼揶揄地轻笑一声，“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长公主。”

成泠的心像一杯刚刚沸腾的白开水，渐渐地凉下去，变成一杯凉白开。

风声细碎。

“舒礼，我还是那么叫你讨厌吗？”她道。

迟舒礼却眉目清淡，“长公主何出此言？”

“你如果没有那么讨厌我，何必一去不回？回娘家能做的事，你在长公主府可以继续做。

“而且你去久了，闲人还会对你指指点点。但是你在长公主府，没人敢跟你说一个‘不’字。”

迟舒礼轻笑着望着她眉眼，说：“你自从礼佛回来，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舒礼又何出此言？”

他轻声道：“其实以前的你，不是讨厌，而是可恨……一个人能够做到可恨而不讨厌，很难想象吧？”

成泠却微笑起来，道：“可是，我并不需要想象。”

迟舒礼也淡淡含笑，忽然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水晶猪蹄的？明明我把每样不错的菜都均匀对付了。”

成泠笑道：“如果我说自己心细如发、明察秋毫，会不会更让你崇拜一点？”

迟舒礼却不置可否，眼含玩味。

成泠笑了一下，道：“虽然我也确实心细如发、明察秋毫，但这件事上你确实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我只是靠着敏锐的第六感。为了印证这件事，我还特意派人问了家里的大厨房。”

厨房的口述，充分印证了可能性。

成泠抬眼道：“你很喜欢这道菜？”

迟舒礼的目光却变得半明半昧，望着成泠，徐徐道：“一种克制的喜欢。”

成泠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道：“愿闻其详。”

迟舒礼却慢腾腾地转开了脸，望着门外的天，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点了两下。

“我父亲，虽是商贾，但往来于权贵文人之间，最重仪态风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遥远时光打磨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