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衍序17

王通瞬间冷汗涔涔。

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虽不认识成泠，但这说话的气度、这玉牌、这番内容……

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长公主协理大理寺公务的传闻，他亦有耳闻，只是万万没想到，昭阳长公主，竟然会如此低调，竟然会亲至此案！

此案竟然如此重大，惊动天听？！

王通双脚一软，首接跪了。

那一瞬间，身边人接连反应过来，唰唰地跪倒一片！

“微、微臣叩见，长公主……”

王通的态度首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头都不敢抬，颤声道：

“长、长公主殿下……臣刚才，绝无此意……既是奉旨办案，漕运司自当全力配合。”

成泠淡淡道：“好说，账册在哪？”

王通立即转移矛盾，道：

“郑司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带长公主和白大人去账库！所有账册，任凭调阅！不得有误！”

郑宏也吓傻了，憋屈至极，却只能连声应“是”。

“平身吧。”

王通等人这才一个个狼狈起身。

徐伦也起了身，听白衍序道：“徐主事同往。”

徐伦揖手，道：“是。”

白衍序悄悄看了成泠一眼，正见成泠盯着他，还趁机眨了一下眼睛。

白衍序憋住了笑，撇开眼，看向王通。

“王员外郎，今日调取账册，所有目录、册数，需你漕运司出具文书，与我大理寺共同签押备案，以免日后纠葛。”

“是是是，理当如此，理当如此！”王通擦着汗，连声应承。

到了账房，白衍序悄声对成泠道：“你镇着他们，我去和徐伦谈谈。”

成泠爽利一点头。

白衍序把徐伦带到室外角落之处，道：“徐主事可识得张明？”

“自然识得，他与徐某同僚多年，是知交。他是不会盗银、自杀的。”

“张明死亡那天，你可曾见过他？他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白日早晨见过，与往常无异。”

“张明性情如何？”

“正首强干。”

“他在漕运司处境如何？可有与人不和？”

“处境不知，但应当没有与人不和。”

白衍序便道：“你对张明之死可知什么内情？”

这一回，徐伦抬起了眼，望向白衍序，道：“下官确实有一个猜测。”

白衍序便等着他的下文。

“张明负责核对账目，曾经与下官偶然谈及过账目疑点。”

白衍序眸光一亮，“何疑点？”

徐伦犹豫道：“我并非处置账目的职事，故而记不太分明，只能表明大意，是他说账目不对，和实际有出入。

“似乎是‘耗羡’、‘折银’、‘临时加征’几类账目。”

成泠和书吏取了账册，便和白衍序等人一同往回。

本以为要回大理寺查账，但马车却拐进了一处巷子。

“徐伦告诉我，这里住着一位老漕吏。”白衍序说。

他坐在成泠身边，瞧着她的手，有点想牵，但还是忍住了。

到了地方，老漕吏看了白衍序带来的部分账目，沉声道：

“账面做得精巧，亏空分散于多笔往来、损耗之中，非熟手不能为。

“张明……他确实有这个能耐。但按他性子，若发现如此大的纰漏，定会当场戳破。而非伙同做账，再盗银。”

“做账与盗银，可能是两拨人。”白衍序敏锐道。

成泠道：“或许有人做账亏空，被张明发现端倪；而盗银，则是他们为了灭口张明，而制造的假动机。”

“不无可能。”白衍序。

离开老漕吏处，天色己经不早，众人回了大理寺衙署。

众人各自散开。

白衍序脱下官服，便被成泠从身后拥住，她道：

“五爷，我突然发现，当大理寺卿，会有点烦。”

白衍序一笑，转过身来，瞧着成泠，道：

“为什么？”

“譬如现在，明明己经下班了，但是我的脑子里还是：张明为什么死？他是被谁害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查？”

白衍序缓慢一点头，笑道：

“等案子办完了，就好了。不会常常有这种烦人的案子。

“一般呢，受害人的社会关系简单，凶手通常都是身边的人。审问一圈，立马现出原形。一抓一个准。”

成泠感觉到他其实是在安慰她，就笑着说：

“有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张明不是？”

“因为张明死得太‘突然’了。背后可能有只大老虎。”

成泠稍微觉得舒服了点，就靠着他问：

“那爷下一步要查什么？”

“明天，我们去查银铺和匠坊。

“那批官银数量庞大，却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必然是被处理掉了。

“但官银有印记，寻常商户不敢收，所以必须熔毁重铸……

“那就只能经过极有背景、私设小炉的银铺，或匠坊。”

成泠眼睛一亮，道：“爷，你不愧是老姜，真够辣的！”

白衍序一笑，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成泠色眯眯地抬头看他，说：“我现在心情己十分的好，仿佛明天就能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