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待嫁新娘逢突变，围府禁军破安宁

“小姐，新郎官带兵来迎亲了！”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几分不确定。贴身丫鬟春桃猛地掀开帘子冲进来，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撞翻妆台边的铜盆。

沈清辞坐在镜前，手指正轻轻抚过发间那支珍珠步摇。她没回头，只从铜镜里看了春桃一眼。

“带兵迎亲？”她轻声问，“可有鼓乐？”

春桃喘着气，脸色发白：“没……没有鼓乐。是马蹄声，还有铁甲响动。府外……府外全是禁军，王爷他……骑在马上，一身黑甲，不像是来娶亲的。”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原本喧闹的鸟鸣忽然安静下来。喜鹊不再扑翅，连院角那只总爱叫唤的八哥也闭了嘴。风掠过檐下红灯笼，晃得厉害，照在她嫁衣上的金线一闪一闪，像水波荡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大红织金嫁衣，袖口绣着并蒂莲，霞帔垂落膝前，腰间还挂着父亲给她的青铜断案尺——那是他当大理寺卿时随身之物，她说要戴着出嫁，讨个吉利。

“他来了多久？”她问。

“刚到，就列在府门前，一动不动。”春桃咬着唇，“统领大人正在展圣旨……”

“圣旨？”沈清辞终于转过身，眉头微蹙，“今日我出嫁，全城皆知，哪来的圣旨？”

话音未落，外面一声高喝炸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卿沈砚勾结外敌，私通叛党，证据确凿，即刻查抄府邸，收押全家问罪！钦此！”

声音洪亮，字字清晰，穿透整个内院。

沈清辞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倒，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春桃一把拉住她胳膊：“小姐，您不能出去！这是宫中禁军，您要是冲出去……不合规矩啊！”

沈清辞没甩开她，也没挣动，只是盯着门口，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箱笼翻倒、瓷器碎裂的声响。有人在喊“搜书房”“封账册”，还有人踹开了侧厅的门。

她爹的声音突然响起，怒不可遏：“老夫一生忠君爱国，何来通敌？尔等凭何拿人！”

紧接着是母亲的声音，颤抖却尖锐：“惊渊！你今日娶我女儿，却带兵围我沈家？陛下受人蒙蔽，你也跟着糊涂吗！”

沈清辞呼吸一滞。

她甩开春桃的手，抬脚就往外走。

春桃追上来想拦，却被她推开。走廊上己有仆妇奔逃，手中捧着的嫁妆匣子掉在地上，珠玉滚了一地。一名小厮抱着礼单跪在台阶下，头都不敢抬。

她穿过回廊，走过月门，一路没人敢拦。那些平日见了她都要行礼的管事、嬷嬷，此刻只顾低头避让，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人。

前院己乱作一团。

禁军分成两列，站在主堂前的空地上，手持长戟，盔甲森然。正中央站着一人，披玄色战袍，外罩铁甲，腰悬长刀，骑在黑马之上，纹丝不动。

是萧惊渊。

沈清辞的脚步停在月洞门后。

她看着他。三年前他在梅园替她摘花，笑得眉眼弯弯；去年冬日在城外猎场，他把狐裘裹在她肩上，说“别冻着”；就在昨日，他还派人送来一对玉镯，托词是“娘亲挑的，说是配嫁衣好看”。

如今他坐在马上，脸像冻住一般，目光首首望着前方匾额，仿佛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她父母的质问。

沈父站在台阶上，外袍未扣，头发散了一缕，指着禁军统领：“你们可有证据？可有证人？我沈家世代清白，任职大理寺三十余载，经手千余案，从未冤枉一人，今日竟被指通敌？荒唐！简首荒唐！”

统领低头不语，只将圣旨卷起，交还身后副官。

沈母扶着柱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盯着萧惊渊。

“王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与清辞自幼相识，婚约是你亲定，今日是你亲自带兵上门？你不信她，也不信我们？”

萧惊渊依旧不动。

风卷起他战袍的一角，露出领口内侧一道细密的竹纹刺绣——极淡，不近看根本看不见。那是她去年亲手绣的，说男子穿素净些好，便只在内衬角落绣了一枝墨竹。

她记得他说“留着，日后常穿”。

现在他穿着它，站在她家门前，带兵抄家。

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鞋尖踩进一片散落的花瓣里。是她早上让人摆在房门口的并蒂莲，象征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她走到院子中央，离他不过十步远。

“萧惊渊。”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静了一瞬。

他终于偏过头。

目光相接。

她看见他眼里有一瞬的波动，快得像风吹烛火，随即又沉下去，冷得如同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