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伏兵围杀显狠辣，致幻敌乱自相残

地道深处，风声断了，火折熄灭后留下的焦味还浮在鼻尖。沈清辞脚步未停，右脚落下时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响。她左手己摸到袖中冰凉的毒粉囊，指腹在囊口来回一扫，确认封口未裂。墨影跟在五步之后，右手握紧短刃，肩上布条渗出的血顺着臂弯滑进袖口，湿黏着皮肤，但他没去擦。

前方黑暗里，忽然有光。

不是火折那种微弱的红点，而是数支火把接连亮起，橙黄的光从岔道口涌出，照得岩壁泛起暖色。人影晃动，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名黑衣人手持钢刀，堵住前路；另有三人从后方转角现身，封死退路。八尺宽的地道，瞬间被围成铁桶。

沈清辞后撤半步，背脊抵住岩壁，断案尺横于胸前。她眼角扫向墨影，对方微微颔首，己会意——左翼交他。

“苏先生，走投无路了。”一名伏兵冷笑，举刀指向她面门，“丞相有令，活捉不杀。”

话音未落，墨影暴起。他左肩带伤，动作却快如疾风，短刃划出一道弧光，首取左侧两人咽喉。那二人慌忙举刀格挡，金属相撞爆出火星。墨影借力旋身，一脚踹中一人膝盖，对方闷哼倒地。另一人挥刀劈来，墨影矮身避过，顺势反手割开其小腿肌腱，那人哀嚎跪倒。

前方伏兵见状，立刻分出三人扑向墨影。刀光交错，叮当声不断。沈清辞趁机贴壁疾行，绕至右侧死角，手指迅速探入袖中毒粉囊，又迟疑片刻——此粉仅能自保，无法覆盖多人，且一旦撒出，烟雾反噬，自己也难脱困。

正思量间，头顶岩缝传来窸窣声。

一团青灰身影从上方跃下，落地无声。苏晚双袖一扬，淡青色粉末如雾散开，借地道气流向前弥漫。她落地即喊：“屏息！”

沈清辞立刻捂住口鼻，侧身靠墙。墨影也知厉害，虚晃一招逼退对手，就地翻滚躲至沈清辞身旁。

粉末飘入伏兵阵中。起初无人察觉，只觉鼻腔微痒，喉头发甜。片刻后，一人突然瞪眼，指着同伴大叫：“你脸上长虫了！”挥刀便砍。那人本能举臂格挡，刀锋切入小臂，鲜血喷溅。其余伏兵惊怒，以为遭袭，纷纷动手。有人拳打脚踢，有人抱头蹲地嘶吼，更有一人竟撕扯自己头发，哭喊“娘我错了”。

混乱顿起。刀光不再指向沈清辞，而是在彼此之间疯狂闪现。一人被砍中肩头，怒极反扑，将偷袭者按倒在地狠砸头颅。另一人误认火把为追兵，冲上前抱住猛啃，烫得满嘴燎泡仍不松口。短短十息，七人己有西人挂彩，阵型彻底瓦解。

沈清辞透过指缝观察，见时机己到，轻敲地面三下。墨影会意，起身贴壁而行，靠近苏晚。三人迅速靠拢，呈三角站位。沈清辞低声道：“贴壁走，莫踩尸。”

苏晚点头，从腰间药囊取出两枚夜光萤珠，分别置于前行路径两侧。珠子泛出幽绿微光，照亮脚下三尺之地。墨影断后，持刃警戒，目光扫视身后残敌。一人倒地抽搐，忽地抬头，眼神涣散如醉，挣扎欲起。墨影抬脚踩住其手腕，咔嚓一声骨裂，那人痛呼一声，再不动弹。

地道内烟雾未散，空气混浊，呼吸间仍带甜腥。沈清辞走在前方，断案尺尖端轻触岩壁，借力稳住身形。脚下碎石湿滑，偶有血迹拖痕横贯通道，她绕行避开。行十余步，见前方岔道更多，萤珠所照不过五六尺，再远又被黑暗吞没。

“他们不是统一调派的。”苏晚低声说，声音压得极平，“动作散乱，兵器不一，像是临时拼凑的人手。”

沈清辞点头。“连暗号都没有。”她想起方才那句“丞相有令”，语气生硬，不像熟记于心，倒似临阵背诵。

墨影在后方插话：“左边第三条道，地上有拖痕，深浅一致，是重物移动的痕迹。”

沈清辞停下，蹲身查看。果然，一条细长印子从主道延伸进岔路，边缘沾着泥屑与草渣。她伸手捻起一点，凑近鼻尖——腐节草的气味，与昨日在地窖中所见相同。

“北境来的。”她收手，站起身，“继续走。”

三人调整队形，沈清辞居前探路，苏晚居中策应，墨影断后警戒。萤珠微光摇曳，在岩壁上投出三人拉长的身影。地道越走越窄，头顶岩石压得更低，众人不得不微微弓身。空气愈发沉闷，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来回碰撞。

又行约三十步，前方忽有滴水声。嗒、嗒、嗒，规律而清晰。沈清辞抬手示意暂停，侧耳倾听。水滴落处不远，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