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密探飞鸽传急信，柳砚之全取宝藏

风停了，线香的火头微微一颤，终于断成两截。沈清辞没动，只是眼睫轻轻一跳。

她听见远处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扑翅声，像是夜鸟掠过屋脊，又像什么被惊起。但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再无动静。

城东高墙内院，檐角黑影一闪，一名密探自瓦面滑下，脚尖点地无声。他抬手，一只灰羽麻雀正挣扎着拍打翅膀，腿上细绳系着纸条。密探迅速取下，将麻雀塞进布袋，转身跃入回廊阴影。火漆封印在指间一滚，贴上暗纹——柳府标记。

内室烛光昏黄，案上摊着一张北境舆图，墨迹未干。柳砚之站在案前，手指按在“寒谷”二字上，指尖发白。门开一道缝，密探递入纸条，低声道：“醉仙楼传出的消息，己截获。”

柳砚之一言不发，拆开封印，展开纸条。目光扫过“铁门自启”“金光冲天”“有缘者得之”几行字，脸色骤然沉下。他盯着“寒谷”两字，呼吸一顿，猛地抬手，“砰”地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水珠溅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

“查。”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石面，“谁传的梦话？谁听的梦话？醉仙楼昨夜留宿的客，一个不留名的都给我记下来。”

密探应声退下。

柳砚之站在原地未动，盯着那张被水晕染的舆图。片刻后，他低声唤道：“来人。”

副将掀帘而入，抱拳躬身。

“调两队弓弩手，即刻出发，入寒谷。”柳砚之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沿旧驿道设卡三重，非持我亲笔令牌者，格杀勿论。”

副将迟疑：“若有人追查宝藏而来，是否诱其深入，一网打尽？”

“不必。”柳砚之冷笑一声，“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功劳簿上的名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封锁周边村落，以疫病为由，禁出入三日。粮草、炭薪一律由官仓统配，不得私运。”

副将领命而去。

柳砚之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在灯下翻看。牌面刻着“寒驿七十三”，背面是半枚残印。他片刻，吹熄蜡烛，屋内陷入黑暗。

***

沈清辞仍坐在小院里，背靠土墙，双手搭在膝上。窗纸映着天光，由深灰转为浅青，天快亮了。

她听见三声瓦片轻响，节奏短长，是约定的信号。

院门推开一条缝，墨影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湿气。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声道：“飞鸽被截，信入柳府。柳砚之己下令增兵寒谷，弓弩手上路，旧驿道设三卡。”

沈清辞没问细节，只点头。

墨影继续说：“副将问是否诱敌深入，柳砚之说‘宁可错杀’。还封锁了周边村落，借口是疫病。”

沈清辞眼神微动，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数步数。

墨影说完，退到墙角阴影里站着，不再出声。

天光渐明，巷外传来第一声叫卖：“热汤饼——热汤饼——”

云娘从侧巷走来，脚步轻悄。她穿着寻常妇人打扮，头上包着素巾，手里提着个竹篮。到了院门口，她没进门，只将篮子放在门槛上，低声道：“今早有粮车出城，遮得严实，但车辙压得深，是重物。方向偏北，过了石桥往野道去了。”

她从篮底取出一枚铜钉，递给沈清辞：“这是车轮旁拾的，钉头有双环纹，是军用制式。”

沈清辞接过铜钉，指尖抚过钉头纹路。那纹路细密规整，边缘略有磨损，确实是官造兵器坊的标记。她翻过钉身，背面有一道浅刻痕，像被人匆忙划出的符号。

她没说话，只将铜钉握在掌心，拇指来回。

云娘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醉仙楼那边，我己经让梦璃称病闭门，老鸨也装作不知。流言散出去了，火候刚好。”

沈清辞点头：“你回去吧，别久留。”

云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身影刚消失在巷口，卖饼的担子恰好挑过，热气腾腾地挡住了视线。

墨影仍站在墙角，低声问：“下一步？”

沈清辞缓缓摇头：“等。”

她将铜钉放进袖袋，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断案尺。尺身冰凉，棱角分明。她靠着墙，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耳朵始终竖着，听着巷外的动静。

天光大亮，街市声渐起。邻家孩童跑过，踢翻了瓦盆，哗啦一声响。狗叫了几声，又被主人喝止。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声音由近及远。

沈清辞没动。

她知道，有些事己经动了。寒谷的方向，弓弦正在拉紧，箭矢上了弦，守在暗处的人睁着眼，等着第一个踏入陷阱的脚步。

但她不能动。

她必须等，等更多消息，等最合适的时机。她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转动。鱼己咬钩，但还没浮出水面。她得让那根线绷得更久一点，才能看清水底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