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银针逼穴续命忙，骂声中显关切情

头顶传来“簌簌”声，沈清辞的手还卡在墨影的臂弯里，整个人僵住。她没抬头，只将身子往岩缝深处一缩，同时用力把墨影的头往下按。积雪滑落的声响越来越近，像有千百只老鼠在山脊上啃咬树根。

“别动。”她低声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雪浪从上方斜冲而下，砸在先前的雪堆上，震得岩缝边缘簌簌掉渣。碎雪溅进领口，冷得人一激灵。她咬牙撑着，首到震动停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墨影伏在地上，呼吸微弱，后背的伤口又被挤压，渗出的血混着雪水，在肩胛处结了一圈暗红冰碴。他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喉咙里滚出一个字：“……走。”

“闭嘴。”沈清辞抹了把脸上的雪沫，“你现在说这个，是嫌我力气不够大？”

她刚要继续挖，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你俩倒是默契，一个拼命救，一个拼命找死。”

沈清辞猛地回头。

苏晚站在三步开外，披着深灰斗篷，肩头落满雪，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她脸色发青，显然是赶了一路，可眼神亮得吓人，像夜里点着的灯。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问。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用手刨到天亮？”苏晚走上前，蹲下身掀开墨影衣领，手指搭上他颈侧脉门，眉头立刻皱紧，“人快冻僵了，你还在这儿讲义气？”

她打开药箱，取出一束银针，捏起一根在火折子上略略一烤，动作利落得像拔草。针尖落下时，正中墨影肩井穴。他身体一弹，闷哼了一声。

“疼就对了，说明还没死透。”苏晚嘴里说着狠话，手却稳得出奇，接连几针下去，位置分毫不差。她一边扎一边骂：“你这铁疙瘩也配叫人？骨头比石头还硬，也不怕冻成冰雕把命搭进去！主子没倒下，你倒先躺雪里装尸，算哪门子忠心？”

针落如雨，每一下都精准避开伤口，刺入要穴。墨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没那么发青了。

沈清辞看着苏晚的手，低声说：“他后背被石块划伤，右腿卡在断木间，左腿压得太久，血流不畅。”

“我知道。”苏晚头也不抬，“你少给我报病情，我又不是第一天救人。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别站这儿吹风，赶紧找个能挡雪的地方。”

“我没地方去。”沈清辞声音哑了，“这里己经是最近的遮蔽。”

苏晚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抖的手指上停了停，忽然脱下外袍甩过去：“披上。”

“我不冷。”

“你撒谎。”苏晚冷笑，“嘴唇都紫了还嘴硬，跟某人一个德行——都是不肯低头的主。”

沈清辞没接话，默默接过衣服披上。布料还带着苏晚的体温，暖意贴着后背散开，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虚弱。

苏晚重新转向墨影，指尖在他腕上一搭，随即抽出一根细长银针，刺入内关穴。这次力道稍重，墨影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醒了？”苏晚盯着他，“还能喘气就行。听着，接下来我要逼血通脉，你会疼得想骂娘，但不准乱动，否则我扎错一针，你下半辈子就得拄拐。”

墨影眨了眨眼，嗓音沙哑：“……姑娘下手轻些。”

“轻？”苏晚嗤笑，“你当我这是绣花？再轻你就该断腿了。”说着，她手腕一转，第二针落下。

墨影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可身体始终没动。

沈清辞看得心口发紧，忍不住上前半步：“让我替你守针。”

“退后。”苏晚头也不回，“你现在倒下，谁带他走出这鬼地方？让他白扛这一砸？”

“我欠他太多。”沈清辞声音低下去。

“你欠他的，等他活下来再还。”苏晚终于回头瞪她，“现在你要是敢晕过去，我就把你绑在树上晾三天，看你还逞强不。”

沈清辞抿着唇，没再说话，却也没退。

苏晚叹了口气，从药箱底层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塞进沈清辞手里：“含着，提神用的。别吞，不然半夜睡不着哭鼻子。”

沈清辞接过药丸放入口中，苦味瞬间弥漫开来，可精神确实清明了些。

三人挤在岩缝里，空间本就不大，如今更是挨得紧紧的。苏晚盘膝而坐，一手搭在墨影腕上监测脉象，另一只手时不时调整银针角度。沈清辞靠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扶着墨影肩膀，防止他因疼痛挣扎时撞伤。

风还在刮，雪片不时扑进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山脊又有几次小范围滑坡，但都没波及此处。天彻底黑了下来，星月无光，只有风声填满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