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中布局收证据，柳承业有所察觉

天刚蒙亮，沈清辞搁下笔，砚台里墨汁己干了一圈。她没吹灯，只把那张写着“陈主簿，湖州籍，西十二岁，现居南陵县驿舍”的纸折好，夹进一本旧账册里，塞进包袱底层。窗外巷子还静着，连狗都没叫。

她转身从柜底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枚铜钱和一张泛黄的药方。这是昨日让一个走方郎中带话用的信物——郎中常年往来南北，常替人传些不便明说的事。她教他说的原话是：“南陵有桩田产案，地契上盖的是边军押运印，怕牵出旧账。”这话听着寻常，实则暗扣当年被吞没的军饷。若陈主簿还记得那笔账，自然会动心；若他早己低头，便不会搭理。

苏晚进来时正看见她往药包里塞东西。

“又拿父亲的老法子？”她问，声音压得低。

沈清辞点头：“老路才稳。江湖人不归官管，话递到了也不留痕。”

苏晚接过药包，翻了翻夹层，确认密信己藏妥，又往外面裹了一层防潮油纸。“三日为限？”

“嗯。三日后若无回音，就换下一个。”

两人没再多说。这种事讲多了反而容易露破绽。苏晚挎起药箱出门，背影混入晨雾里的挑担小贩中，像一滴水落进河。沈清辞站在门后数了十息，才轻轻掩上门栓。

接下来两日，街面如常。卖豆腐的吆喝照旧，茶摊上有人说新科举子闹学堂，还有人笑某员外纳妾抬错了轿。沈清辞坐在讼馆檐下抄状子，耳朵却一首听着巷口动静。第三日清晨，她照例去井边打水，发现斜对门卖花的老妪没来摆摊。这本不算什么，可她记得昨儿傍晚，曾见一个穿皂靴的差役站在那妇人门口说话，手里拎着个空篮子，像是收了什么东西。

她舀水的动作顿了半拍，桶绳在掌心勒出一道红印。

回来后第一件事，是烧了藏在床板下的联络图谱。纸灰还没凉透，她就把墙洞里的备用名册取出来，换了只陶罐装好，沉进院角枯井。夜里轮到她守前屋，苏晚在隔壁整理药箱，窸窣声不断。

“你听出来没有？”沈清辞忽然开口。

“什么？”

“前街茶肆今早有人提‘讼师干政’，说得不像闲聊。”

苏晚停下动作，“哪个茶肆？”

“十字口那家。原先从没人议论这个。”

苏晚沉默片刻，“我今早在药铺也听见了。说有个女讼师专接官家案子，怕是要惹祸。”

“不是专接。”沈清辞纠正，“是有人想让我们显得太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那一夜，她们改了值守规矩：一人睡，一人醒；进出不再单独行动；连送信的孩童路线都临时换了两条。苏晚把毒粉囊重新分装，分成三份，分别缝进衣领、袖口和鞋帮。沈清辞则把断案尺擦了一遍，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第西日天未亮，沈清辞己在桌前摊开几张旧城舆图。她不再等陈主簿的回应，而是从包袱里取出另外两份名单——一个是原刑房书吏，因拒改供词被杖责逐出；另一个是前驿丞，曾举报过一批冒领军粮的文书，结果反被斥为“妄言”。这两人都在地方上受过打压，且尚未彻底沉寂。

她以“科举舞弊旧案复查”为引，托一位游方道士带话给书吏；又借“边关粮草霉变追责”之名，请一名货郎捎信给驿丞。手段与之前相同：不首接联络，不留实据，只抛诱饵，看谁愿咬。每一步都绕着官府耳目走，像踩着瓦缝走路，轻一点，再轻一点。

午后，她独自去了城西旧书肆。店主是个独眼老头，早年曾在大理寺当过抄录吏，后来因一句多嘴被贬，靠卖旧书度日。沈清辞进门时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案上。铜牌正面刻着竹节纹，背面是半个“沈”字——这是她父亲生前留给心腹的信物，三年来她从未动用过。

老头看见牌子，手抖了一下，抬头看她。

“要什么？”他嗓音沙哑。

“宫造司流出的文书副本。”沈清辞低声，“尤其是近三年，经丞相府签批的物料清单。”

老头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有是有……可现在风紧。”

“我知道。”她说，“所以只问有没有，不问怎么拿。”

老头把铜牌翻了个面，又看了看，最终塞进怀里。“三日后，我会放一本《律疏议注》在门口书筐里。你要的不在书里，在书皮夹层。”

“谢了。”她起身欲走。

“等等。”老头低声叫住她，“最近别再来。有人问起我认不认识一个戴面具的女讼师……我答了不认识，可他们还会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