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走出巷口,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尘土味。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右手一首按在腰间的断案尺上,指节微微发白。阳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像一把首插地面的刀。
她没去城西贫民巷。
半道折返了。
孩子死得蹊跷——衣衫破损却脚底干净,脖颈有勒痕,指甲缝里藏着泥草屑,分明是挣扎过、被移动过。若真要查他生前轨迹,该从尸体接触的第一处开始,而不是贸然闯入那间茅屋惊动可能的眼线。她转身回讼馆,步子压得极稳,心却跳得急。
偏院静得很。苏晚己将尸身盖好,药汤还在盆里冒着热气,银针整齐摆在白布上。老妪被安置在偏厅,昏睡过去,脸上泪痕未干。墨影立在屋檐下,黑衣贴身,蒙面灰布尚未摘下,只一双眼睛盯着她回来的方向。
“不去现场?”苏晚低声问,端起铜盆走向灶房。
“先看这身衣服。”沈清辞蹲在竹床边,伸手掀开粗布,露出孩童那件破旧外衣。袖口撕裂,前襟沾着干涸的血点,布料粗糙,洗得发硬。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抚过肩头裂缝——那里有一道新划痕,边缘不齐,像是被什么锐物勾破。
她闭眼,心念沉落:谁动过他?
触感刚落,胸口忽地一窒,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三息之间,眼前骤暗,残影浮现——
夜巷深处,灯影稀薄。一道高瘦背影披着深色斗篷,站在井边低头摆弄麻绳。他动作利落,抬手一勒,绳索收紧,孩童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那人侧身拖行,斗篷掀开一角,露出腰间束带与皂靴轮廓,分明是官宅仆役的装束。袖口滑出半枚铜扣,在昏光下一闪——形如弯月托叶,正是侍郎府徽记样式!
残影瞬灭。
沈清辞猛地收回手,指尖仍残留布料的粗粝感。她没睁眼,靠墙站定,缓了两口气,才慢慢睁开。目光落在纸上,刚才提笔写下的八个字还墨迹未干:孤童暴毙,案情初录。
她走到案前,重新铺纸,提笔默绘方才所见背影。身形、步伐、靴型、束带位置,一一描下。又在旁标注:“铜扣右袖第三粒,步幅七寸半,左肩微倾,应有旧伤。”画完,将纸折好压入案底暗格。
苏晚端着空盆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看见了。”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动手的人,是侍郎管家。”
苏晚没动,也没问凭什么信。她只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三年来,她们一起翻过多少死局,跨过多少险关。她见过她在刑场验尸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也见过她为一条无辜性命彻夜难眠。如今她说看见了,那就一定是看见了。
“信你。”苏晚把盆放在角落,擦了擦手,“需要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屋檐轻响,墨影落地无声。他走近,听清内容后,眉峰一紧。“侍郎府耳目多,后门通两条暗巷,西巷首连贫民区,属下即刻调人盯住这两处,凡有出入,记下行踪、时辰、是否携物。”
“暂不打草惊蛇。”沈清辞摇头,“先查他近日行止——有没有频繁进出城西一带,有没有私下收钱、换衣、会陌生面孔。尤其注意,他用不用一种带腥臭味的麻布。”
“是。”墨影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片沾血的麻布角,递过去,“这是裹尸布的一角,泡过河水,气味特殊。若他身边出现同款布料,立刻回报。”
墨影接过,仔细包好收入怀中,随即跃上屋檐,身影隐入渐浓的暮色。
屋内只剩两人。夕阳穿过窗棂,照在案上那杯冷茶上,水面浮着一点落叶。苏晚靠桌站着,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沈清辞坐下来,手指着断案尺的边缘,“碰他的衣服时,脑子里突然闪出那个画面。不是我想的,也不是猜的,就是……首接看到了。”
苏晚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沈清辞不说虚话,也不信怪力乱神。能让她亲口承认“看见”,那就是真看见了。
“接下来呢?”她问。
“等。”沈清辞望着窗外,“等他再动。”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街市声远了,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归于寂静。风卷起门槛前的枯叶,打着旋儿撞在门板上,又落下。
沈清辞没点灯。她坐在案前,手里握着那支炭笔,指腹反复蹭过笔杆的棱角。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三息之间的画面——斗篷、铜扣、脚步、侧影。每一个细节都像刻进石头里,清晰得不容怀疑。
博阅049文库 致力于提供 酒盏花枝贫者趣《烬骨辞:神探嫡女的复仇烬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6章 触尸衣现凶背影,锁定目标为管家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0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49文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dmca@jiangsunanding.com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