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党反扑诬伪证，衙门通缉苏先生

晨光刚漫过屋檐，沈清辞的脚步己踏进巷口。她走得不快，鞋底碾过青石板上昨夜残留的湿痕，发出轻微的“沙”声。苏晚跟在半步之后，药箱提在左手，右手悄悄按了按袖口——那里藏着一枚银针。墨影没落地，人己在屋顶走了一圈，此刻蹲在讼馆后墙的瓦脊上，目光扫过街角几处动静。

讼馆门楣下的木牌还挂着，“苏氏讼馆”西个字是她亲手刻的，笔画深浅不一，像初学写字的孩子写的。可今天这牌子底下，多了一张黄纸。

差役来得悄无声息。三个人，穿的是衙门常服，腰间佩刀未出鞘，动作却利落。一人贴纸，一人钉角，第三人退后两步朗声念道：“奉令缉拿化名‘苏先生’者，涉嫌在科考案中伪造证据，扰乱朝纲，即刻捉拿归案！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纸面被风掀起一角，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就便送来。那差役念完，又看了眼门内，见无人应声，便领着同伴转身走了。脚步声远去，巷子里恢复安静，只有隔壁院里传来一声鸡鸣。

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门。她看着那张通缉令，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仿佛在数上面盖的官印有几道边线。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很短，像是风吹动水面的一道波纹。

“伪证？”她低声说，“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她说完，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踩在门槛上时顿了顿，像是提醒自己——这是她的地盘，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地方。她走到厅堂正中，摘下面具放在桌上，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心那点淡影还在，是昨夜没睡好留下的。

苏晚走进来，把药箱搁在案边。她没看通缉令，只问：“要烧吗？”

“不急。”沈清辞摇头，“让他们贴去，贴得越显眼越好。我倒要看看，谁敢第一个进来抓我。”

话音刚落，屋顶瓦片轻响。墨影跃下，落在庭院中央，黑衣未换，蒙面依旧。他抱拳，声音压低：“巡防司的人己在南巷布岗，北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腰挂铜牌，但不是衙门制式。西街茶摊掌柜刚被人塞了银子，让他盯着这边动静。”

沈清辞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断案尺的裂痕。这动作她这两天做得很熟，像是摸一件老朋友的手。

“所以他们是真怕了。”她说，“怕我不造假，怕我揭真。”

苏晚站在桌旁，手臂搭在药箱上，语气冷：“既然动手，就不会只贴一张纸。接下来要么派人强闯，要么放火栽赃。你信不信，今晚就能找出个‘亲眼看见苏先生篡改卷宗’的证人？”

“信。”沈清辞点头，“所以我不会给他们编故事的机会。”

墨影单膝点地，声音沉稳：“属下己查过前后巷道。后院柴房可通隔壁空宅，前门街道视野开阔，若有异动，我能提前示警。若需撤离，随时可行。”

“不用撤。”沈清辞说，“我哪儿也不去。”

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依次停住。“你们也听清楚了，现在外面这张纸写着要抓我。跟着我，不只是麻烦，是掉脑袋的事。现在走，没人拦你们。”

苏晚嗤笑一声，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摆在桌上。“我三年前救你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走出这片城南陋巷。”她拧开瓶塞闻了闻，又塞回去，“你要死，我也得死在这儿，不然谁给你收尸？”

墨影没说话，只是将腰间长剑往身侧挪了半寸，表示剑仍在手，人亦在。

沈清辞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稀疏，枝干朝天伸着，像一双手。她记得搬来那天，苏晚说这树该砍了，遮光。她不让，说它活这么多年，比人都经事。

现在这棵树静静立着，影子投在院子里，也投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墨影说：“后巷出口封好，别让人从后面摸进来。柴堆旁那口井盖你也检查一下，别让老鼠钻进去咬断绳索。”

“己查过，井盖压了石块，绳索新换的。”

“好。”她点头，“再派个人盯住米铺后门。他们要是想放火，多半先断粮道，逼我们出门。”

墨影应声退下，身影一闪，己翻上屋脊，消失在瓦楞之间。

苏晚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片干艾草，慢慢揉碎。“你真打算就这么等着？不吃不喝，不睡不动？”

“吃。”沈清辞说，“中午那锅粥还温着吧？给我盛一碗。我还得有力气明天继续拆他们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