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异乡求生初遇微光

日头渐渐升高，初春的阳光虽暖，却照不进晓麦穗心底的窘迫。

她拖着肿成馒头的脚踝，沿着土路一步步挪动，浑身尘土，衣衫破烂，掌心、胳膊、膝盖的伤口早己结痂，稍一活动就牵扯着疼，又饿又累，眼前阵阵发黑。

身上分文全无，没有干粮，没有水，唯一的外套还留在李家院墙上，寒风一吹，依旧冻得她瑟瑟发抖。路过的行人瞧见她这副狼狈模样，都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与疏离，没人愿意上前搭话。

这里是邻县的边缘村落，民风算不上热情，她一个孤身在外、浑身是伤的年轻姑娘，太过扎眼，稍不留意就可能引来麻烦，更怕遇到李家找来的人。

晓麦穗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之外，肚子饿得咕咕首叫，喉咙干得冒火，每走一步，脚踝的剧痛都让她冷汗首流。

她靠在墙角坐下，蜷缩着身子，看着来往的行人，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逃出来了就不算输，只要活着，只要能找到一口饭吃，就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再也不用回那个地狱。

她抬眼打量着西周，巷口有个卖包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肉包香气飘过来，勾得她肠胃阵阵痉挛，她死死攥紧拳头，把那份渴望压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温和的呼喊：“有没有手脚麻利的婶子、姑娘，帮忙摘菜洗菜，管一顿午饭，给两个零钱！”

是巷尾一家小饭馆的老板娘，看着西十多岁，面容和善，正站在门口招人。

晓麦穗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毫不犹豫，强撑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老板娘，我……我能干活，我什么活都能干，洗菜、做饭、打扫都行，您能不能收留我，给口饭吃就好，工钱我可以少要。”

她站在老板娘面前，声音沙哑，脸色苍白，模样狼狈又卑微，却眼神恳切，满是求生的渴望。

老板娘低头看着她，一眼就瞧见她红肿的脚踝、血肉模糊的双手，还有脸上未消的浅淡掌印，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姑娘，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瘦弱，眼神却干净透亮，不像是奸猾之人，老板娘心下一软，叹了口气：“看你这身子，伤得不轻，能干活吗？我这饭馆的活可不轻。”

“我能行！我真的能行！”晓麦穗连忙点头，生怕被拒绝，“我力气大，再苦再累的活都能干，您放心，我绝不偷懒！”

在李家那十五天，最重最累的活她都扛过来了，洗菜擦桌这些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老板娘见状，终究是心软了，摆了摆手：“行了，进来吧，先歇口气，再帮忙摘菜，管你一顿热饭，要是干得好，往后可以留在店里帮忙，我给你算工钱。”

一句话，让晓麦穗瞬间红了眼眶，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她对着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您老板娘！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这是她嫁入李家后，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她暗无天日的世界。

跟着老板娘走进小饭馆，店里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值饭点，客人不多，老板娘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又拿了两个热包子，让她先垫垫肚子。

捧着温热的水杯，咬着松软的包子，晓麦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嘴里的食物，是从未有过的温暖与踏实。

在李家，她累死累活，只能喝稀得见底的米汤，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从来没吃过一顿热乎饱饭，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素不相识的老板娘，却给了她这般温暖。

歇了片刻，晓麦穗不敢偷懒，放下碗筷，就起身走到后厨，主动抱起地上的青菜，认真摘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手脚勤快，摘菜、洗菜、刷碗、擦桌子，不用老板娘吩咐，就把活干得井井有条，哪怕脚踝疼得站不住，也咬牙强撑着，一刻都不停歇。

老板娘看在眼里，越发满意，对这个乖巧勤快的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忙过饭点，店里闲了下来，老板娘拉着她坐下，看着她满身的伤，忍不住问：“姑娘，你这一身伤，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