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涌

演讲比赛结束后，叶茶茶被陆砚洲拉到了后台休息室。

“你刚才太帅了！”陆砚洲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看到她那个表情了吗？脸都绿了！”

叶茶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砚洲哥……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冲动个屁！”陆砚洲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做得对。那种人，你不反击，她就会一首欺负你。”

叶茶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可是……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血统不纯……”

“放屁！”陆砚洲急了，“血统算什么？我爷爷就是白手起家的，他爸是农民，他妈是纺织工，他靠自己的努力建立了陆家。如果他相信‘血统决定一切’，就没有今天的陆家！”

叶茶茶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砚洲哥……谢谢你……”

陆砚洲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叶茶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陆砚洲的手指很烫，烫得像是要把她的皮肤灼伤。

“以后，”陆砚洲的声音很低，“谁欺负你，告诉我。”

叶茶茶点点头。

陆砚洲站起身，把手插进裤兜，转身要走。

“砚洲哥。”

他回头。

叶茶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不是亲，是“印”——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皮肤，然后就离开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陆砚洲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我……我先走了……”他转身就走，差点撞到门框。

叶茶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陆砚洲，彻底沦陷了。

叶茶茶从休息室出来，准备回VIP区。

走廊拐角处，裴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在等人。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眼。

“演讲不错。”

“谢谢会长。”

“脸颊那一下，”裴宴的声音不紧不慢，“也是计算过的？”

叶茶茶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悦，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叶茶茶，”他说，“你到底要利用多少人？”

叶茶茶沉默了。

“陆砚洲、苏清然、顾星辞、夏小棠、陆瑶瑶，”裴宴一个一个地数，“你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知道陆砚洲会因为你的眼泪心软，知道苏清然会因为你的‘真诚’信任你，知道顾星辞会因为你的‘脆弱’心疼你，知道夏小棠会因为你的‘孤独’忠诚于你，知道陆瑶瑶会因为你的‘真实’佩服你。”

他顿了顿。

“你算到了每一个人，但你有没有算到——你自己？”

叶茶茶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卸下所有面具之后，剩下的那个‘叶茶茶’，她是谁？她想要什么？她快乐吗？”

叶茶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裴宴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是谁？

她想要什么？

她快乐吗？

她不知道。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扮演“叶茶茶”。她在扮演一个“柔弱但努力”的特招生，在扮演一个“需要保护”的小白兔，在扮演一个“冷静狠辣”的谋略家。

她扮演了太多角色，演得太好，好到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会长，”叶茶茶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裴宴看着她，目光深深。

“因为，”他说，“我不想看到一个聪明人，把自己活成一个空壳。”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文化节第二天，我负责的板块是体育赛事，”他的声音很低，“你来帮我。”

叶茶茶愣了一下：“会长不是有秘书吗？”

“秘书没有你顺手。”

裴宴说完，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叶茶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裴宴看穿了她。

不是看穿她的伪装——很多人都看穿了她的伪装。顾星辞看穿了，顾衍看穿了，甚至连陆瑶瑶都看穿了。

但裴宴看穿的是伪装之下的东西。

那个空壳。

那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空洞的、迷茫的自己。

叶茶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那个在出租屋里看小说看到凌晨两点的普通上班族。她没有什么大志向，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在老家付个首付。她不善良，但也不算坏；她不聪明，但也不算笨；她没有什么特长，但也不算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