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蓝色多瑙河

舞池中央，裴宴一手握着叶茶茶的手，一手搭在她的腰侧。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隔着丝绒裙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烫，烫得像是要把她的皮肤灼伤。

叶茶茶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轻轻掐进他的西装面料。

“紧张？”裴宴低声问。

“有一点。”

“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跟着我。”

音乐响起，他们开始旋转。

裴宴的舞技极好，每一个步伐都精准有力，每一个转身都流畅自然。叶茶茶被他带着旋转，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墨绿色的丝绒在灯光下像是一片流动的湖水。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叶茶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浓密、卷翘、微微上挑。

“你今天的礼物，”裴宴低声说，“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

“是吗？”

“嗯，”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不是因为那支笔的价值，而是因为你知道那支笔对我的意义。”

叶茶茶没有说话。

“你做了功课，”裴宴继续说，“你查了裴家的历史，查了我爷爷的喜好，查了陆羽生的作品。你花了时间和精力，不是为了讨好我，而是为了——让我记住你。”

叶茶茶的心跳加速了。

“你成功了，”裴宴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会记住这支笔，也会记住送笔的人。”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旋转的速度加快。

叶茶茶的裙摆在空气中飞扬，墨绿色的丝绒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的发髻微微松动，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在风中轻轻飘动。

裴宴看着她的脸，目光深深。

“叶茶茶，”他说，“你今天很美。”

叶茶茶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这一次，不是控制出来的，是真的。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曲终。

裴宴松开她，后退一步，微微鞠躬。

叶茶茶也鞠了一躬。

全场掌声雷动。

但掌声里有真心，也有嫉妒，有欣赏，也有恨意。

叶茶茶抬起头，对上裴宴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不是冰冷，不是审视，不是评估。

而是——温柔。

第一支舞结束后，裴宴被一群人围住了。

叶茶茶从舞池中走出来，准备去休息区喝口水。

刚走了两步，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陆砚洲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她被拉着穿过人群，穿过走廊，走进一间无人的小客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陆砚洲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把她困在中间。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红，而是愤怒的红。

“砚洲哥......”叶茶茶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一次，是真的，不是演的。

“你和他跳舞了，”陆砚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让他搂着你的腰，你和他靠得那么近。”

“那是舞会的规矩——”

“规矩个屁！”陆砚洲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茶茶，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叶茶茶愣住了。

“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喜欢你。你哭的时候喜欢你，笑的时候喜欢你，装可怜的时候喜欢你，算计人的时候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你不是你表现出来的那样。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我知道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计算过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但我还是喜欢你。”

叶茶茶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砚洲哥......”

“不要叫我砚洲哥，”陆砚洲抬起头，眼眶通红，“叫我陆砚洲。”

叶茶茶看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

“你喜欢裴宴？”陆砚洲问。

叶茶茶沉默了。

“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那你对我呢？”

叶茶茶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不是计算过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实的、让她窒息的愧疚。

“砚洲——陆砚洲，”她说，“你对我很重要。”

“重要？”陆砚洲苦笑，“是多重要？像棋子那么重要？”

叶茶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陆砚洲松开手，后退一步，“我要你的真心。”

叶茶茶看着他，眼眶泛红。

“我......我给不了你。”

陆砚洲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无奈。

“行，”他说，“那我等你。”

“等到你能给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