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晨光

周二清晨，六点整，叶茶茶准时出现在操场上。

这是她穿越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晨跑三公里。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为了在一天开始之前，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没有伪装，没有算计，没有那些需要应付的人。

只有她，和跑道。

十二月的清晨很冷，空气像是被冻成了冰碴子，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刺痛感。操场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教学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

叶茶茶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浓密卷翘，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

她做完拉伸，走上跑道，开始慢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哒、哒、哒，像是心跳的节奏。

第一圈，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饭局的事——叶正德的性格、二房的特招名额、顾衍的列席、每一个长辈的弱点和诉求。所有的信息像电路图一样在她脑子里铺开，她一遍一遍地过，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第二圈，她的脑子里开始转裴宴的话——“那不是误会。”这西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试图不去想，但越是不想，越是想。裴宴说喜欢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用？如果是真的喜欢，那她能相信吗？如果是利用，那她该怎么应对？

第三圈，她的脑子里转到了陆砚洲。他昨晚又发了消息，说“今天天气很好，想你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揪了一下。陆砚洲的喜欢是纯粹的、不计回报的，这种喜欢让她感动，也让她愧疚。因为她给不了他同样的东西。

第西圈，顾星辞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他从来不说“喜欢”，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意你”。记得她喜欢喝热可可，记得她对螃蟹过敏，记得她每一次皱眉和微笑。这种细腻的、润物细无声的关心，比任何告白都让人难以忽视。

第五圈，叶茶茶加快了速度，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掉。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晨雾被她的身体划开，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红色的跑道上。

跑到第五圈结束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不是她的。

那个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节奏和她的完全一致，像是刻意在配合她。

叶茶茶没有回头，继续跑。

第六圈，脚步声依然跟在身后。

第七圈，依然在。

第八圈，叶茶茶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她首起身，转过头——

顾星辞站在她身后，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和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晨光的映照下像是镀了一层光。

他的呼吸很平稳，完全不像是刚跑完八圈的人。

“星辞？”叶茶茶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晨跑，”顾星辞微微一笑，“我每天都这个时间来。”

叶茶茶愣了一下——她来操场晨跑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遇到过顾星辞。

“你之前没来过吧？”她问。

顾星辞的笑容加深了一度：“之前我跑的是另一条路线。今天换了。”

叶茶茶知道他在撒谎。

他不是换了路线，他是知道她每天早上六点在这里晨跑，所以特意来了。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说：“哦，那挺巧的。”

“嗯，挺巧的。”顾星辞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微微泛红了。

叶茶茶看到了，心跳加速了一拍。

顾星辞也会害羞。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而是一种“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的真实感。

“一起走走？”顾星辞问。

“好。”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晨雾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

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明天就是叶家的饭局了，”顾星辞说，“紧张吗？”

“有一点，”叶茶茶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

“嗯，”叶茶茶看着远处的晨光，“我喜欢那种感觉——走进一个全是敌人的房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变成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