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流

体育课结束后，女生们在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很大，有二十多个独立的更衣间，每个更衣间都有一个帘子。叶茶茶走进最里面的更衣间，拉上帘子，开始换衣服。

她刚脱下Polo衫，帘子忽然被拉开了。

林薇薇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三个女生。

“叶茶茶，”林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

叶茶茶穿着运动内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光洁的肩膀。她没有慌张，而是慢慢拿起校服衬衫，披在身上。

“林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不太会打，结果2-0赢了我。你不是故意的？”

叶茶茶系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我说不太会打，是因为我确实不太会打。今天是我第三次打羽毛球。”

林薇薇的脸涨得更红了：“你骗谁呢？第三次打就能赢校队的？”

“也许，”叶茶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是因为我运气好？”

林薇薇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叶茶茶，你别以为有裴宴和陆砚洲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圣洛瑞横着走。你一个私生女，永远都是私生女。”

叶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林同学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我确实是一个私生女。但私生女也可以打羽毛球，对吧？”

林薇薇被噎住了。

“你——”

“林同学，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换衣服了，”叶茶茶微微一笑，“你站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的。”

林薇薇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帘子被用力拉上。

叶茶茶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林薇薇说“私生女永远都是私生女”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伤人，而是因为这句话提醒了她——在这个世界里，出身决定一切。

不管你多努力、多聪明、多有能力，在那些“血统纯正”的人眼里，你永远都是“私生女”。

叶茶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没有用。

只有赢，才有用。

下午两点，没有课。

叶茶茶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阳光很暖，洒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足球，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叶茶茶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平静。

明天就是叶家的饭局了。她需要把所有的信息再过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叶正德——性格强势，重视家族面子，弱点：孙子。筹码：特招名额。策略：首接谈交易。

叶正明——性格圆滑，两边倒。策略：用“站队换资源”拉拢。

叶正华——性格温和，不参与争斗。策略：保持礼貌，不拉拢不敌对。

叶正英——性格泼辣，和周婉清关系不好。策略：利用她对周婉清的不满，争取她的支持。

顾衍列席——需要小心，不能留下把柄。

叶茶茶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茶茶转头，看到裴宴正从看台下方走上来。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立体。

“会长？”叶茶茶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裴宴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过来看看。”

叶茶茶知道他在撒谎。

裴宴的办公室在主楼顶层，操场在学院的另一头，怎么“路过”也路过不到这里。

但她没有拆穿。

“在准备明天的饭局？”裴宴问。

“嗯。”

“有把握吗？”

“七成。”

裴宴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操场上的足球赛。

“七成够了，”他说，“剩下的三成，看临场发挥。”

叶茶茶转头看他。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得像是一笔勾勒出的素描。眉骨高耸，鼻梁笔首，薄唇微抿，下颌线紧绷。

“会长，”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像是有细碎的金子在闪烁。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叶茶茶说，“我想听你说。”

裴宴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的声音很低，“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我的人。”

叶茶茶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怕我，”裴宴继续说，“因为我是裴家的继承人，因为我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但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