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黄昏

傍晚五点半，叶茶茶一个人走在操场上。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的人很少，只有几个田径队的成员在训练。

她沿着跑道慢慢地走，脑子里在想着下午和陆砚洲的对话。

他说“我会等你”。

三个字，分量很重。

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里面几个人的名字——

裴宴、陆砚洲、顾星辞。

三个男人，三种感情。

裴宴是“被理解”的感觉——他看到了真实的她，并且喜欢那个真实的她。

陆砚洲是“被保护”的感觉——他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着。

顾星辞是“被包容”的感觉——他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不需要时刻紧绷着。

她不知道该选谁。

也许，她谁都不该选。

也许，她应该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叶茶茶。”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茶茶转头，看到裴宴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会长？”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来给你送这个，”裴宴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她，“明天的饭局，顾家的资料。顾衍会在场，你需要了解他的谈判风格。”

叶茶茶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顾衍的详细资料——性格分析、谈判风格、弱点、可以利用的点。

“会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宴看着她，夕阳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因为你是我的棋子，”他说，“棋子不能输。”

叶茶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棋子。

又是这个词。

“只是棋子吗？”她问，声音很轻。

裴宴沉默了几秒。

“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夕阳在他们之间流淌，橘红色的光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茶茶，”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矛盾的人。”

叶茶茶没有说话。

“你表面上柔弱，实际上强硬。你表面上温暖，实际上冷漠。你表面上对所有人都好，实际上谁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

“但你不是没有心。你只是把心藏得太深了，深到你自己都找不到。”

叶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找，对不对？”裴宴的声音很低，“你在找你的心。”

叶茶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会长，你......”

“不要叫我会长，”裴宴打断她，“叫我裴宴。”

叶茶茶深吸一口气。

“裴宴，”她说，“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因为，”裴宴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和你一样。”

叶茶茶愣住了。

“你也把心藏起来了？”

“嗯，”裴宴看着远处的夕阳，“藏了十九年。”

“那你找到了吗？”

裴宴转头看她，目光深深。

“也许，”他说，“我正在找。”

操场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宴站在叶茶茶面前，逆光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被夕阳点燃的星星。

“叶茶茶，”他说，“明天的饭局，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背后有人。”

叶茶茶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我。”

一个字，分量重如千钧。

叶茶茶看着他，眼眶泛红。

“裴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裴宴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你值得。”

叶茶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计算过的、不是精准控制的。

而是真正的、滚烫的、带着感动和心动的眼泪。

裴宴看着她的眼泪，嘴角微微勾起。

“你知道吗，你哭起来，比笑起来好看。”

叶茶茶破涕为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裴宴说，“因为你的笑是演出来的，但你的泪是真的。”

叶茶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说得对。

她的笑是演出来的，但她的泪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眼泪，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实。

“裴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明天的饭局，我会赢。”

“我知道。”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裴宴微微一笑。

“不客气。”

他转身，走向操场出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叶茶茶。”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裴宴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

叶茶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夹。

晚风吹动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风中飘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宿舍。

明天，是叶家的饭局。

后天，是家族理事会。

大后天，是——

新的战斗。

但不管怎样，她知道了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裴宴的“你背后有人”，有陆砚洲的“我会等你”，有顾星辞的“我站在你这边”。

她有夏小棠的“我们是朋友”，有陆瑶瑶的“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