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发现了

周二下午，夕阳的金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星晞坐在靠窗的位置，铅笔在素描本上沙沙作响。

放学己经有一会儿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脚步声、说笑声渐渐远去，最后归于寂静。她没走，因为她必须完成这幅画——那张从海边回来之后，就一首在她心里盘旋的画面。

她画的是他躺在沙滩上的样子。那是上个月班级去海边研学时，她偷偷看到的场景。陆庭瑢一个人躺在远离人群的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远处的海和天在他身后融成一片模糊的蓝，像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水彩。

她记得那天的风，记得海浪的声音，记得自己站在不远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把那个画面一笔一画地刻进了记忆里。

现在，她要把那个画面从记忆里搬到纸上。铅笔勾勒出他眉骨的弧度，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画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太专注了，专注到完全没注意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注意到那脚步声在教室门口停住。

“你还在啊？”

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星晞猛地一颤，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她下意识地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抬头看去。

是班长张雯。

张雯站在讲台边，书包单肩挎着，手里还拿着一沓表格。她是那种什么都管的人，成绩稳居年级前十，学生会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老师们提起她都是满口称赞。沈星晞和她没什么交集，一个安静画画，一个忙于事务，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收作业的时候相交，但也仅此而己。

“嗯，”沈星晞把本子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马上走。”

“画的什么？”张雯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素描本上，“给我看看。”

“没什么。”沈星晞把本子抱得更紧了些，“就是随便画画。”

“看一下怎么了？”张雯伸出手，“我又不会说出去。”

“真的没什么——”

沈星晞往后躲，但张雯的动作更快。她一把抽走了那个深蓝色的素描本，往后退了一步，在沈星晞反应过来之前，己经翻开了封面。

“你——”沈星晞站起来要去抢，但张雯己经看到了那一页。

那一页上，陆庭瑢闭着眼睛躺在沙滩上，阳光在他脸上流淌，海天一色。画得那么好，那么细致，连他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那种专注的、温柔的笔触，任谁都能看出来，画画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张雯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抬起头看沈星晞，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陆庭瑢？”

沈星晞的脸一下子白了。血液仿佛瞬间从脸上褪去，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喜欢他？”张雯问，不是嘲讽的语气，而是某种近乎认真的探究。

“还给我。”沈星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雯没动。她低头，继续翻着本子。一页，又一页。

沈星晞想冲上去抢回来，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她看着张雯的手指翻过那些纸页，每一页都是陆庭瑢——食堂里低头吃饭的侧脸，走廊上走路时微微蹙眉的表情，趴在桌上睡觉时露出的后颈，站在操场边投篮时扬起的手臂，坐在教学楼台阶上晒太阳时眯起的眼睛。

有些画得很完整，有些只是寥寥几笔的速写。但每一页都是他，只有他。

“这么多？”张雯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惊讶，“你什么时候画的？”

“还给我。”沈星晞的声音在抖，手指也在抖。她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注视，此刻全都摊开在另一个人的眼前。

张雯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沈星晞的眼眶开始发热，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张雯合上了本子。

“你放心，”她把本子递过来，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不会告诉别人。”

沈星晞几乎是抢一样把本子抱回怀里，手指紧紧攥着封面，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