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姜蓉蓉的沉默

周一上午九点西十五分。

大课间。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今天是全市统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据说这次考试难度比高考还略高，全市所有高中都参加了排名。对高三的学生来说，这基本上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模拟。

姜蓉蓉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她不急。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不会差。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她就大概估算过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可能有小瑕疵，英语作文稍微有点急，但总体应该在全市前十。

至于顾轩……

她想起他这两天的表现，心里忽然有点乱。

第一天语文，他提前半小时交卷。有人在校园里看见他闲逛，手里还拿着根冰棍。

第二天数学，他又提前交卷。而且是提前了整整西十分钟。

数学也能提前交卷？

那可是全市统考，难度比高考还高。

她当时想问，但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能……他真的进步了？

这一个多月，他确实很努力。每天做题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还经常发照片给她看——桌上堆着三本习题册，密密麻麻全是字。

也许他真的开窍了？

“姜蓉蓉！”林小雨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看啊！”

姜蓉蓉摇摇头：“人太多，等会儿。”

林小雨己经挤进去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帮你看！”

姜蓉蓉站在原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阳光很烈，照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忽然想起顾轩前天晚上说的话。

“明天就出成绩了，紧张吗？”

她当时说：“不紧张。”

他笑了：“我也不紧张。”

她又问：“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他想了想，说：“还行吧。”

还行吧？

这是什么回答？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蓉蓉！！！”

林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尖得刺耳。

姜蓉蓉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考砸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

林小雨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姜蓉蓉问。

林小雨指着公告栏，手指在抖。

“你……你自己去看……”

姜蓉蓉心里更慌了。

她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

姜蓉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想知道自己的成绩。

终于挤到了公告栏前面。

全市排名，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排。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蓉蓉——全市第五名

总分：687分。

比她预估的低了一点，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第六名，不是顾轩。

第七名，也不是。

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

都不是。

她皱了皱眉。

难道他没进前一百？

她继续往下看。

一首看到第五十名，都没有顾轩的名字。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再往下看。

第五十一名到第一百名，也没有。

她愣住了。

难道……考砸了？

不可能啊。

他每天那么努力，怎么可能考砸？

她正准备从头再看一遍，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

“你们看第一名是谁？”

“卧槽，七班的？”

“顾轩？那个校霸？”

“全市第一？开什么玩笑？”

姜蓉蓉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第一名的位置。

顾轩——全市第三名

总分：689分。

比她高两分。

姜蓉蓉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顾轩。

全市第三。

689分。

比她高。

她眨了眨眼睛。

那几个字还在。

她又眨了眨眼睛。

还在。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她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她想起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站在走廊上，带着几个兄弟，一副校霸的派头。

她想起第一次补课的时候，他问她x为什么叫x，她当时在心里疯狂输出。

她想起他每天给她带奶茶，每天送她回宿舍，每天制造各种偶遇。

她想起他放她自行车气，被抓包的时候挠头傻笑。

她想起他抄情书被百度识图发现，然后写检讨书。

她想起他在辩论赛上说“在看计时器”，全场爆笑。

她想起他在跑道上接住她，抱着她往医务室跑。

她想起他说“我怕你出事”。

她想起他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

她想起……

她想起前天晚上，她问他：“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他说：“还行吧。”

还行吧？

全市第三，叫还行吧？

她忽然想笑。

但笑不出来。

她想起这一个多月，她每天晚上给他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