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益合作：意外的默契

清晨六点西十七分，闹钟还没响。

黎婼舒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昨晚混乱的梦境像退潮后的沙滩，留下零星的碎片——阳光下的秋千，碎了一地的瓷片，电脑屏幕上温暖的小图标。她侧过身，床头柜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渐渐清晰。

手指伸出被子，触到冰凉的空气。

她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廉价的复合木材质，冬天时总是冷得像冰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市的早晨总是这样，雾气与尾气混合，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浴室里，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用毛巾擦干脸，毛巾是浅灰色的，边缘己经起球，带着洗衣液的廉价花香。

七点二十分，她坐在书桌前。

电脑开机，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蓝光照亮她的脸。她先打开了“瀚海医疗集团品牌升级提案”的文件夹——里面是陈总监昨天下午发来的补充资料，关于集团旗下新收购的几家私立医院的业务介绍，还有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要求她在一周内完成初步视觉风格定位。

PDF文档一页页翻过，全是冰冷的商业术语、数据图表、市场占有率分析。她滑动鼠标滚轮，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鼠标停在半空。

几秒后，她关掉了“瀚海”文件夹，点开了桌面另一个新建的文档——“初心社团义诊宣传_初稿”。

屏幕上跳出了昨晚画到一半的草图。

暖黄色的背景色块，放大的字体，简单的图标。她看着那些图形，手指搭在数位板上，笔尖悬空，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刹车声，尖锐刺耳。

黎婼舒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上午九点，“未央”设计工作室。

开放式办公区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黎婼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双屏显示器——左边是“瀚海”项目的资料，右边是公益设计的草图。

“婼舒，早啊。”

隔壁工位的同事端着马克杯走过来，杯子里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甜腻的奶精味道飘过来。黎婼舒抬起头，点了点：“早。”

“听说你接了‘瀚海’那个大单？”同事压低声音，眼睛里有羡慕也有试探，“陈总监亲自带的项目，做好了说不定能转正留用呢。”

黎婼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还在前期调研。”

“那可得抓紧了。”同事抿了一口咖啡，“我听说苏氏集团那边也有意竞标‘瀚海’的附属品牌设计，苏蔓这几天在工作室进进出出的，跟陈总监聊了好几次。”

空气里咖啡的焦苦味似乎更浓了。

黎婼舒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同事识趣地走开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远。

她点开“瀚海”的资料，强迫自己开始阅读。文档里提到集团计划在三个月内举办一场大型品牌发布会，邀请业内媒体和潜在合作伙伴，展示全新的品牌形象和战略布局。发布会的地点选在海市最贵的酒店之一，预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零。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

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右边屏幕——那个暖黄色的界面，那些简单的图形，那些放大的、为了让视力退化的老人也能看清的字体。

十点十分，陈总监从办公室走出来。

中年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径首走向黎婼舒的工位，脚步声沉稳有力。

“小黎，‘瀚海’的资料看了吗？”

声音在头顶响起。黎婼舒抬起头，陈总监站在她工位旁，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办公室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空气。

“正在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有什么初步想法？”陈总监的目光扫过她的双屏显示器，在右边的公益设计草图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是什么？”

黎婼舒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朋友托的公益设计，顺手帮忙。”

“嗯。”陈总监的视线移回左边屏幕，“‘瀚海’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集团那边催得紧。发布会定在下个月底，我们的视觉方案最晚两周后要出第一版。你这周先把风格定位做出来，周五前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