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生：“愈见”的萌芽

栀子花的香气在夜色中渐渐淡去，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一周过去了。

生活像被风吹皱后又重新平静的湖面，涟漪散去，倒映出天空的日常模样。梧桐叶在初夏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尚未响起，校园里只有偶尔的鸟叫和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叮当声。

黎婼舒站在“青禾”设计工作室的玻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内是浅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书架，绿植在角落舒展着叶片。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的味道。这是陈教授推荐的地方——一家规模不大但口碑极好的工作室，主理人毕业于海外顶尖设计学院，回国后专注于社会设计、公益视觉和可持续项目。

“欢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从办公桌后起身，短发利落，笑容温和，“黎婼舒对吧？陈教授跟我提过你。我是林青，这里的负责人。”

黎婼舒伸出手，指尖微凉：“林老师好。”

“别叫老师，叫青姐就行。”林青引她到会客区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陈教授说，你参与过那个医疗黑幕的展览项目？”

“是。”

“做得很好。”林青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看了报道，也看了你们展览的部分照片。用设计介入社会议题，需要勇气，也需要清醒的头脑。我们这里做的很多项目，可能没有那么大曝光度，但同样需要这两样东西。”

黎婼舒握着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比如这个。”林青从桌上拿起一份画册，翻开，“我们正在为一家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做视觉系统设计。不是简单的logo和导视，而是研究色彩、图形、空间布局如何能帮助这些孩子减少焦虑，建立安全感。”

画页上是柔和的蓝色和浅绿色，圆润的线条，没有尖锐的角。每一张图都附有详细的说明：这种色块组合能降低过度刺激，这种图形序列有助于建立认知顺序。

黎婼舒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出事后的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尖锐的、会伤人的东西。那时候黄烨琛每天来敲她的门，不说话，只是隔着门板，放一些东西——有时是一张画着笨拙太阳的卡片，有时是一颗用糖纸折的星星。

那些粗糙的、带着孩子气的东西，是她那段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柔软。

“我想试试。”她抬起头，看向林青。

林青笑了：“好。那从下周开始，每周二、西下午过来，先跟一个社区图书馆的公益海报项目。工资不高，但能学到东西。”

“谢谢青姐。”

走出工作室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烈。黎婼舒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黄烨琛发来的消息。

“初心社团今天招新，来了好多人。程诺被学妹围着要微信，快飘了。”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医学院的活动教室里挤满了人，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初心医疗公益社团”，黄烨琛站在讲台边，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正在讲解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光。

黎婼舒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回复：“恭喜。晚上一起吃饭？”

“好。六点，老地方？”

“嗯。”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那家小面馆。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老板是个北方人，做的牛肉面汤头醇厚，辣椒油香而不燥。黎婼舒到的时候，黄烨琛己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柠檬水。

“等很久了？”她坐下。

“刚到。”黄烨琛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新工作室怎么样？”

“挺好的。”黎婼舒喝了一口水，酸酸凉凉的，“负责人叫林青，很干练，做的项目也很有意思。下周开始实习。”

“那就好。”黄烨琛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松口气的意味，“陈教授推荐的地方，应该靠谱。”

黎婼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担心她因为展览的事被行业排挤，担心“瀚海”的阴影还在蔓延。但这一周风平浪静，赵启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就像真的己经“断尾求生”，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忘在了脑后。

“你们社团呢？”她问。

“爆炸了。”黄烨琛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本来只有三十几个核心成员，今天招新报名表收了快两百份。程诺说要搞个面试筛选，沈雨桐还说要帮忙设计社团文化衫。”

“雨桐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