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个人

离开黑风寨之后，黄蓉说要往北走。

“往北走干嘛？”陈凡问。

“找我爹的一个故人。”她说，“姓丘的，住在牛家村，我爹让我顺道去看看。”

陈凡没问为什么，跟着走。

走了三天，穿过两个镇子，翻过一座山，终于看见一片村子。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的，正是做晚饭的时候。

黄蓉站在村口，掏出张纸条看了看。

“牛家村……应该就是这儿了。”

进了村，问了几个人，找到那个姓丘的家。房子不大，土墙茅顶，院子里晾着几件粗布衣裳，门口蹲着一条黄狗，见人来，汪汪叫了两声。

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汉子，浓眉大眼，一脸忠厚相。

“你们找谁？”

黄蓉上前一步：“请问，丘处机丘道长是住这儿吗？”

那人愣了愣：“丘道长？他不在，出去云游了，得有半年没回来。”

黄蓉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问：“那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邻居。”那人说，“他出门的时候托我照看房子。你们是他朋友？”

“算是吧。”黄蓉说，“我爹让我来看看他。”

那人点点头，打量他们两眼，忽然说：“你们赶路累了吧？要不进屋歇歇脚？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黄蓉看看陈凡，陈凡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干净。一张桌子，几条凳子，灶台上还冒着热气。那人让他们坐，自己去灶房忙活。

不一会儿，端出两碗面来，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香喷喷的。

“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点。”

黄蓉接过碗，道了谢，低头吃起来。陈凡也吃，吃了两口，抬头看那人。

那人坐在门口，看着外头发呆。

“您贵姓？”陈凡问。

那人回过神，笑了笑：“我姓郭，叫郭啸天。你们叫我老郭就行。”

陈凡点点头，继续吃面。

黄蓉吃着吃着，忽然抬头：“郭大叔，您一个人住？”

郭啸天愣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啊，一个人。”

黄蓉看看他，没再问。

吃完面，天己经黑了。郭啸天给他们收拾出一间屋子，铺了干净的被褥，又烧了热水让他们洗脸洗脚。

夜里，陈凡躺在地上铺的草席上，黄蓉睡床上。

“陈凡。”

“嗯？”

“那个郭大叔，好像有心事。”

“嗯。”

“你怎么知道？”

“他看我们的眼神。”陈凡说，“像是在看什么人。”

黄蓉翻了个身，对着他：“什么人？”

“不知道。”陈凡说，“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黄蓉想了想，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走了。郭啸天送他们到村口，忽然叫住他们。

“那个……”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你们要是再见到丘道长，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回来一趟？就说……就说我有事找他。”

黄蓉点点头：“好，一定带到。”

郭啸天笑了，笑得有点憨厚，又有点落寞。

走出村口，黄蓉忽然说：“他好像很孤独。”

陈凡没说话，只是往后看了一眼。郭啸天还站在村口，望着他们的方向，瘦瘦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点孤单。

“走吧。”他拉拉黄蓉的手。

黄蓉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走出去没多远，迎面过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方脸盘，看着比郭啸天还憨厚几分。他背着一个包袱，走得满头大汗，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看见他们，他停下来，憨憨地问：“请问，这儿是牛家村吗？”

黄蓉点头：“是。”

那人眼睛一亮：“太好了！那请问，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郭啸天的人？他住在哪儿？”

黄蓉和陈凡对视一眼。

“你找他干嘛？”陈凡问。

那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他是我爹。我从小没见过他，我娘临终前让我来找他。”

黄蓉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村口。

郭啸天还站在那儿，还没回去。

她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后面：“那儿，村口站着的那个，就是他。”

那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他看见一个中年汉子站在村口，瘦瘦的，孤零零的，正往这边望。

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几十丈远，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

黄蓉拉拉陈凡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走吧。”

陈凡点点头，跟着她往旁边让了让，从田埂上绕过去。

走出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隔得远远的，谁也没往前走一步。

但那个年轻男人的肩膀，好像在抖。

黄蓉也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

走远了，黄蓉忽然说：“那个年轻人，跟郭大叔长得真像。”

“嗯。”

“他叫什么来着？忘了问了。”

陈凡想了想：“好像没说。”

黄蓉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