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 轩辕

陈凡在客栈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往北走。天下会就在前面那座山上，远远看去，楼阁重重，云雾缭绕，像一座天宫。他没上去，在山脚下转了一圈，把地形记在脑子里，然后折返。

凌云窟里还有东西没拿。火麒麟的精元，轩辕剑。这两样才是他来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

回到乐山，天己经黑了。他没进城，首接上了凌云山。月亮很大，照得大佛的半边脸白惨惨的。大佛脚下那个洞口，还是黑黢黢的，像一张大嘴。他摸出夜明珠，往里走。

洞里和上次一样，越走越热，硫磺味越来越重。火麒麟还在那个石室里，趴着，闭着眼，身上的火光一跳一跳的。他没惊动它，绕过去，往更深处走。

越走越深，洞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闷。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扇石门。门很大，两丈高，一丈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门缝里透出一股气，不是热气，是另一种气——沉沉的，厚厚的，像大地深处压了千万年的东西。

陈凡伸手推门，没推动。他运起真元，再推，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火麒麟那个大十倍。石室正中央，插着一把剑。剑身通体金黄，上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柄上嵌着一颗珠子，珠子里面有一团光在流转，像是活的。

轩辕剑。

陈凡走过去，站在剑前。剑身上有一股气息，很沉，很厚，像大地。他伸手握住了剑柄。一股热流从剑柄涌入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那热流不烫，是温的，像是春天解冻的河水。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很沉，很缓，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要剑做什么？”

陈凡没松手。“守护。”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守什么？”

陈凡说：“守我来的那个世界。守那片土地上的人。守华夏。”

那声音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然后它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凡说：“不属于。”

那声音说：“你守的，也不是这个世界。”

陈凡说：“是。但华夏是一样的。名字一样，土地一样，人一样。我想守的，是那个名字。”

那声音很久没再响起。然后剑身上的光忽然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温的，厚厚的，像大地深处的光。剑柄上那颗珠子里的光，慢慢流进他掌心。热流涌遍全身，经脉里像是有一条大河在奔涌。

脑子里那声音又响起来。“你心里有想守的东西。这就够了。”

剑从地上出，发出一声低鸣，像叹息，又像回应。

陈凡握着剑，站在石室里。剑身上的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不一样了。它认主了。

他把剑背在背上，出了石门。回到岔路口，火麒麟还在那个石室里，还趴着，但眼睛睁开了。它看着他，看着他背上的轩辕剑。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但不是凶焰，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凡站在石室门口，没进去。

火麒麟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你拿了轩辕剑。”

陈凡说：“是。”

火麒麟说：“它认你为主了。”

陈凡说：“是。”

火麒麟沉默了一会儿。“你要用它做什么？”

陈凡说：“守一个地方。”

火麒麟说：“哪里？”

陈凡说：“我来的那个世界。华夏。”

火麒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身上的火光跳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守在这里吗？”

陈凡说：“知道。你守的是神州气运。”

火麒麟说：“我守了几千年。几千年来，没人来过这里，没人问过我要守什么。你拿了轩辕剑，它认你为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凡没说话。

火麒麟说：“意味着你有资格。”它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地上。“我守了几千年，累了。你要守的那个华夏，虽然不是我守的这个，但名字一样。名字一样就够了。”

它身上的火光忽然大盛，整个石室都被照得通红。火光里，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从它额头浮起来，红彤彤的，里面有一团火在烧。

精元。火麒麟的精元。

陈凡没动。

火麒麟说：“拿去吧。有了它，你才能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陈凡说：“你怎么办？”

火麒麟没回答。它身上的火光慢慢暗下去，眼睛里的火也暗了。那颗珠子浮在他面前，红彤彤的，像一颗小太阳。

陈凡伸出手，接住了它。珠子落进掌心的瞬间，一股热流涌遍全身。那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热，是烫的，像岩浆，像地火。热流冲进经脉，冲进丹田，在体内翻涌。丹田里的真元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