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处

天亮的时候，林动先醒了。他睁开眼，看见陈凡坐在洞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晨光从树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林动没出声，抱着天雷古戟，看了一会儿。陈凡没回头。“醒了？”林动说：“嗯。”陈凡说：“饿了？”林动说：“不饿。”陈凡站起来。“走吧。”林动爬起来，叫醒林啸。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光线越暗。地上的草有半人高，露水打湿了裤腿。林动跟在陈凡身边，手里握着天雷古戟，眼睛西处看。“陈大哥，这里的妖兽是不是比外面厉害？”陈凡说：“嗯。”林动说：“多厉害？”陈凡说：“你打不过。”林动不问了，把戟握得更紧。他不想拖后腿。

走了半天，前面有动静。不是妖兽，是人。几个人围着一棵大树，树上结着几颗果子，红彤彤的，泛着光。他们想摘，又不敢。树下盘着一条大蛇，有水桶粗，通体漆黑，眼睛是金色的，吐着信子。那几个人看见陈凡，往后退了几步。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看着眼熟。陈凡没认出来，小貂认出来了。“前辈，是那天在古墓门口的人。”陈凡说：“哪个？”小貂说：“被绫清竹吓跑的那个。”陈凡想起来了。林琅天。

林琅天也认出了陈凡，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前辈，您也来了。”陈凡没理他，看着树上那几颗果子。红彤彤的，泛着光，里面有汁液在流动。小貂说：“朱果。炼药用，吃了也能涨修为。但对前辈没用。”陈凡说：“对林动有用？”小貂说：“有。一颗就够了。”陈凡点点头。

林琅天还在旁边陪着笑。“前辈若是喜欢，晚辈——”陈凡说：“你摘不了。”林琅天的笑容僵住了。树下那条蛇，是涅槃境的。他打不过。他身后的人也打不过。他请来的那几个帮手，看见那条蛇，腿都软了。

陈凡没看他，看着林动。“去试试。”林动愣了一下。“我？”陈凡说：“嗯。”林动看看那条蛇，又看看树上的朱果。蛇很大，比他整个人都大。他握着天雷古戟，手心出汗，但没退。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条蛇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吐着信子。林动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蛇动了。尾巴一扫，带着风声，抽向林动。林动侧身躲开，戟横在身前。蛇尾抽在树上，树晃了一下，叶子簌簌往下掉。

林琅天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他身后的人也退得更远。林啸站在原地看着林动，想上去帮忙，但看了一眼陈凡，没动。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林动握着戟，站在蛇面前。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没跑。蛇又动了，这次是头，张开嘴，露出毒牙，咬向林动。林动往旁边滚，躲开了。蛇头撞在地上，撞出一个坑。林动爬起来，戟往前一送，雷光炸开，打在蛇身上。蛇皮厚，雷光只在上面留了一道白印。蛇怒了，尾巴又抽过来。林动没躲开，被抽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他咬着牙，爬起来，嘴角有血。林啸叫了一声：“动儿！”林动没回头，看着那条蛇。蛇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打量猎物。

林动握紧戟，雷光从戟身上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上走。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得西周的树都白了。蛇往后退了一下。林动冲上去。戟往前一送，雷光炸开，打在蛇头上。蛇惨叫一声，头往后仰，尾巴乱抽。林动被抽中了两次，一次在背上，一次在腿上，但他没倒。他站在蛇面前，戟举过头顶，雷光从戟尖射出来，打在蛇身上。蛇终于退了，转身就跑，钻进草丛里，没影了。

林动站在那里，握着戟，喘着气。嘴角的血还在流，肩膀肿了，腿也疼。但他站得很稳。陈凡说：“不错。”林动笑了，笑得龇牙咧嘴。他跑到树下，摘了朱果。三颗，红彤彤的，泛着光。他跑回来，举着朱果。“陈大哥！”陈凡说：“收着。回去吃。”林动点点头，把朱果收好。

林琅天从树后面走出来，看着林动手里的朱果，又看着树，又看着陈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陈凡的眼神，又咽回去了。他抱拳。“前辈，晚辈告辞。”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连滚带爬。他身后的人也跑了。

林动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陈大哥，他们跑得好快。”陈凡说：“嗯。”林动说：“他们是不是怕你？”陈凡说：“是。”林动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陈凡说：“用不着。”林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大哥，你是让我练手？”陈凡说：“嗯。”林动把戟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