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曼陀山庄

山风挺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陈凡站在山崖上，往下看。山谷里那片茶花开得真他妈艳，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铺开去，跟画儿似的。茶花林深处露出几处飞檐，那就是曼陀山庄。

他来这个世界半个月了。

半个月时间不长，但收获不小。无量山那个破山洞里找到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练得差不多了。莽牯朱蛤那玩意儿是真难吃，但吃完确实管用，百毒不侵了。后来又跑了趟慧山，差点没被冰蚕冻成冰棍，好在扛过来了，修为首接干到先天中期。

现在体内两股气，一热一冷，转起来顺畅得很。

实力差不多了，该去见见王语嫣了。

从山崖上下来，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曼陀山庄门口。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丫鬟，腰里别着短剑，眼神挺凶。曼陀山庄规矩严，外人擅闯首接弄死，这事江湖上都知道。

陈凡没打算硬闯。他是来见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绕到后头，院墙挺高，墙上还爬着带毒的藤蔓。这对普通人来说是死路，对他不算什么。提了口气，凌波微步一带，人己经翻过去了，落地没声。

院里安静得很。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到处是茶花。空气里有股花香味，还混着点别的，应该是毒。曼陀山庄种的东西不少带毒，李秋水那老娘们儿就喜欢搞这些。陈凡闻了闻，没当回事。莽牯朱蛤吃下去，这点毒就跟玩似的。

他顺着回廊往里走，穿过几重院子，一个人没碰着。不是守卫不严，是地方太大，他专挑没人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琴声。

很轻，很柔，听着让人心里安静。不是那种江湖上的杀伐之音，也不是卖唱的那种调调，就是干干净净的，像山里的溪水，又像春天的风。

陈凡顺着琴声走。

越走茶花越密，香味越浓。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一座小楼，两层，不大，挺精致。楼前一片茶花开得正好。

琴声就是从楼上来的。

陈凡没出声，闪到一片茶花丛后头，往上看。

二楼窗户开着，一个女的坐在窗边，背对着他。

一身淡绿的裙子，料子看着轻薄，被风一吹，贴在身上，显出那腰肢细得跟能折断似的。肩膀薄薄的，线条柔和，看着就让人想伸手揽住。头发又黑又长，披散着，垂到腰那儿，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在光里轻轻飘。

她低着头弹琴，十根手指在琴弦上动，又细又长，白得跟葱段似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的时候，像蝴蝶在花间起落。

光看背影，陈凡就觉得心里动了一下。

他在蓝星的时候，看过的美女不少。黄蓉灵动狡黠，穆念慈温柔似水，两个都是极品，天天腻在一起，他以为自己早就对女人的长相免疫了。

但这道背影，让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琴声停了。

女的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陈凡看清了她的脸。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人，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眉毛，细细弯弯的，像是水墨画里最淡的一笔，却又恰到好处。眼睛不是那种大大的，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说不清的风流。眼睫浓密，微微垂着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秀，山根连着眉心，线条流畅得像是玉雕出来的。嘴唇不点而朱，是那种天然的淡粉色，上唇薄下唇略厚，抿着的时候有点倔强，微微张开的时候，又让人心里发软。

脸型是鹅蛋脸，从额头到下巴，每一道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皮肤白得像羊脂玉，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是那种死白，透着点粉，像旁边的茶花瓣。

陈凡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天天跟黄蓉穆念慈在一块儿，他以为自己早就知道女人长什么样了。黄蓉是娇俏，是灵动，是她往那儿一站你就想笑的那种好看。穆念慈是温柔，是安静，是她看你一眼你就想护着她的那种好看。

但这个不一样。

这是另一种好看——清冷，出尘，不染人间烟火。像画里的仙子，像月里的嫦娥，像那种你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的好看。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愁，带着点空，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到。这一点愁，让她从那画里走出来了，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