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天山

从星宿海出来，陈凡和王语嫣一路往西。

越走越冷，山越来越多。路边的树从阔叶变成针叶，最后连针叶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和积雪。

王语嫣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那是陈凡在路上买的。羊皮袄子，毛茸茸的，把她整个人裹得像只小羊羔。

陈凡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

王语嫣说：“笑什么？”

陈凡说：“笑你好看。”

王语嫣脸红了，把脸埋进领子里。

走了七八天，终于看见了天山。

那山跟别处不一样。太高了，山顶全是白的，云都只到山腰。太阳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王语嫣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

“好高……”

陈凡说：“灵鹫宫就在上面。”

王语嫣说：“怎么上去？”

陈凡说：“爬上去。”

王语嫣看看那山，又看看自己的脚。

陈凡笑了，蹲下来。

“上来。”

王语嫣说：“这么高你也背？”

陈凡说：“背。”

王语嫣爬上他的背。

陈凡站起来，掂了掂。

“轻了。这几天没吃好。”

王语嫣说：“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陈凡说：“别动。搂紧了。”

他运起凌波微步，往山上走。

雪很深，一脚下去能没到膝盖。但陈凡踩着雪尖走，居然没陷下去。

王语嫣趴在他背上，看着两边飞快后退的雪景，有点晕。

“陈凡，你这是什么功夫？”

陈凡说：“凌波微步。踩着雪走，跟平地一样。”

王语嫣说：“好厉害。”

陈凡说：“还行。”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片建筑。

那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全是石头垒的。最上面有一座大殿，殿顶铺着琉璃瓦，在雪地里闪闪发光。

王语嫣说：“那就是灵鹫宫？”

陈凡说：“应该是。”

他放下王语嫣，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

走到门口，被两个白衣女子拦住了。

“什么人？胆敢擅闯灵鹫宫？”

陈凡说：“陈凡，求见天山童姥。”

那女子打量他一眼。

“童姥不见外人。”

陈凡说：“我有逍遥派的功夫。北冥神功，凌波微步。”

那女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陈凡抬起手，凌波微步一动，身形飘忽，留下一串残影。

那女子脸色变了。

“你等着。”

她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风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大殿里掠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身灰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周身散发着森冷的寒气。

她落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陈凡。

然后落在王语嫣身上。

只一眼。

天山童姥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王语嫣的脸。她浑身发抖，那不是害怕，是压抑了近百年的仇恨在翻涌。

“李秋水！”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彻骨的寒意。

王语嫣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凡一步上前，挡在她前面。

“童姥，她不是李秋水。”

天山童姥根本不听。

她抬手就要出手。

陈凡也抬起手，护在王语嫣身前。

天山童姥盯着他。

“让开。”

陈凡说：“她是我媳妇。谁都不能动她。”

天山童姥冷笑一声。

“你护着她？你知道她那张脸是谁的吗？”

陈凡说：“知道。李秋水的外孙女。”

天山童姥说：“外孙女？那就是那贱人的种。一样的脸，一样的祸害。”

她往前一步。

“让开。”

陈凡没动。

天山童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体内有无崖子的内力。你是他徒弟？”

陈凡说：“无崖子前辈把功力传给了我，让我杀丁春秋。”

天山童姥说：“丁春秋死了？”

陈凡说：“死了。我杀的。”

天山童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冷得吓人。

“好。那个畜生，早就该死了。”

她看着陈凡。

“你替他报了仇，我不为难你。但她——”

她指着王语嫣。

“她得留下。”

陈凡说：“不可能。”

天山童姥说：“我留她当丫鬟，消消气。等哪天我气消了，就放她走。”

陈凡说：“我说了，不可能。”

天山童姥看着他。

“你为了她，要跟我动手？”

陈凡说：“童姥，我是来求武功的，不是来送媳妇的。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动。”

天山童姥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她转身往回走。

“进来吧。”

陈凡拉着王语嫣，跟在后面。

进了大殿，里面很暖和。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墙上挂着画，案上摆着香炉，香气袅袅。

天山童姥在主位上坐下，眼神还在王语嫣身上打量。那目光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王语嫣小声说：“王语嫣。”

天山童姥念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