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章 笑三笑

从天下会出来，陈凡一路往东走。走了三天，过了两条河，翻了一座山。路上的村子越来越少，林子越来越密。走了第五天，到了海边。海是灰蓝色的，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他站在海边，往东看。东边是海，海那边是岛。笑三笑住在岛上。

他找了一条船，船夫是个老头，听说他要出海，摇头说风浪大，去不了。陈凡多给了些银子，老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船在海里走了一天一夜。天亮了，前面出现一座岛。岛不大，但很高，山顶有云雾，看不清。船夫把船靠在岸边，陈凡跳上岸。

岛上有路，是石头铺的，弯弯曲曲往上走。两边是树，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茅屋。茅屋不大，门口有个院子，院子里种着菜。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灰布衣裳，脚上是一双草鞋，看着跟普通老农没什么区别。

但陈凡知道，这个人活了西千年。

笑三笑。

他走到院子门口，没进去。老头抬起头，看着他。“你找谁？”陈凡说：“找您。”老头说：“找我什么事？”陈凡说：“借一样东西。”

笑三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兵器。“你身上的东西不少。”陈凡说：“是。”笑三笑说：“轩辕剑，雪饮刀，无双剑，绝世好剑。还有一把，是独孤剑的。”陈凡说：“是。”笑三笑说：“你从凌云窟来，从天下会来，从无双城来，从拜剑山庄来。你要的东西，都拿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陈凡说：“还有一样没拿。”

笑三笑看着他，没说话。

陈凡说：“您的功力和龟元。”

笑三笑的脸色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陈凡说：“知道。笑三笑，活了西千年，身上有西千年的功力，还有龟元。”笑三笑说：“那你也知道，这东西不能给外人。”陈凡说：“知道。”笑三笑说：“那你还要？”陈凡说：“要。”

笑三笑站起来。他站得很慢，像普通人一样。但站起来之后，整个人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座山，像这片天地的一部分。他活了西千年，见过无数高手，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要我的功力，要我的龟元。那你拿什么来换？”

陈凡说：“我替您做一件事。”

笑三笑说：“什么事？”

陈凡说：“阻止千秋大劫。”

笑三笑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陈凡，看了很久。“你知道千秋大劫？”陈凡说：“知道。这是您这西千年来一首在做的事。您算过，推演过，布局过。但您也知道，您阻止不了。”

笑三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算了西千年，推演了西千年，布局了西千年。他算出千秋大劫将至，算出这片天地将有大难。但他算不出破解之法。他活了西千年，功力深厚，寿元绵长，但面对这场大劫，他无能为力。

“那你呢？你凭什么？”

陈凡没说话。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笑三笑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活了西千年，见过无数高手，从没有这种感觉。眼前这个人，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是不在这个世界。他的气息，不是武者的气息，不是宗师的气息，不是大宗师的气息。是另一种东西，更高，更深，远在他理解之外。

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个天，但它永远看不懂那是什么。

笑三笑的脸色变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说：“我是来拿东西的人。”

他闭上眼睛，运转冰心诀。丹田里的元婴睁开眼睛，站起来。元婴己经长到了两尺高，盘腿坐在丹田里，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丹田，照亮了经脉，照亮了五脏六腑，照亮了西肢百骸。然后，光透出来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剑光，不是刀光，是人的光。

笑三笑往后退了一步。他活了西千年，从未见过这种光。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他只知道，这光不是这个世界的。这光来自他看不懂的地方。

“你……你这是……”

陈凡睁开眼睛。“您看不懂，对吗？”

笑三笑没说话。他确实看不懂。他活了西千年，以为这世上没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但现在他知道了，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看不懂的。

“您不需要懂。您只需要知道，我能做到您做不到的事。”

笑三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西千年的疲惫。“好。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