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掏空家底

“张碧莲，我们己查实，你蓄意损毁他人住宅，涉嫌违法。”

“受害人要求赔偿，共计人民币一千元。”

“缴清后，判拘役三个月，附带三年劳动改造；期间每日须按时报到，违者加罚。”

“若拒不赔偿，依财物损毁程度及你的抵触态度，最高可判五年！”

“念你眼下行动不便，准你养伤一个月。”

“伤好之后，自有人来带你走。”

说话的是位中年警官，脸绷得像块青石板。

贾张氏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灰，尿意都快冲上来了，连嘴都不敢张。

什么“一千块”“劳改所”，全没听进耳朵里，只等警察一走，眼泪鼻涕混着嚎叫一股脑涌出来：“警官！搞错了！我没犯法！我不坐牢！”

可人家是来传话的，不是来听哭诉的。

“搞错？”警官眼皮都没抬，“工程师鉴定报告写着呢——地基被硬撬，墙角被凿空，才塌的。左邻右舍好几个都看见你抡锤子。”

“铁证在手，你还想赖？”

贾张氏顿时哑火，喉咙里咯咯两声，再不敢吭气。

警察撂完话，转身就走，连衣角都没多留一下。

她想扑下床抱腿求饶，可两条腿早不听使唤，只能瘫在床上狠拍床板：“郝凡东！你个短命鬼！天打雷劈的畜生！”

“老天爷睁睁眼，一道闪电劈死你！”

“我不坐牢！我不去！”

秦淮茹冷眼旁观，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

这些年憋的闷气，这一刻全顺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行了，妈，别喊了。”

“刚才的话，您耳朵没聋吧？”

“我兜里真没这一千块，您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转圜余地。

一千块不是小数，她凭什么替这个婆婆搭进去？

再说，家里还用她守着吗？

棒梗和小当都快十岁了，槐花送去托管所，一年几十块，十几年也花不到一千。

她图什么？图替一个成天骂她“扫把星”“赔钱货”的人，去低头借钱、跪人求情？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翻脸：“你这黑心烂肝的！没钱不会借？！”

“巴不得我蹲大狱是不是？！”

“我提醒你——你住的是贾家的房！吃的是贾东旭的工龄饭！”

“你不帮我，趁早收拾铺盖回乡下！”

秦淮茹一听，手心都气得发痒，真想扬手抽她两下。

可她心里清楚，这话就是虚张声势。

真让她回了乡下，贾张氏哪怕刑满释放，凭她那懒骨头、馋嘴皮、不沾活计的德行，能在城里撑几天？

怕是连馒头渣都捡不上，就得蹲街角讨饭。

贾张氏自己也怕这个，哪敢真放她走？

秦淮茹眼皮一掀，反倒松了肩：“成啊，我走，棒梗跟我一块儿走。”

“您老自个儿在城里熬着吧。”

“不过提醒一句——牢里头，止疼药可不给开。”

“您这身子，一天离不了药，五年没得吃，骨头缝里都得钻出虫来。”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门口迈步。

贾张氏脸霎时白了半截。

她早把止疼药当饭吃，瘾比烟还深。

其实身上压根没大病，可不吃药就坐立不安，浑身像被蚂蚁啃，哪儿都酸、都胀、都烧得慌。

五年断药？她宁可当场咽气。

再者，她更怕秦淮茹真走了——没人端茶倒水、没人擦身换衣、没人听她骂街解闷，她一个人怎么活？

两头一掐，贾张氏牙关一咬，伸手往贴身小袄内袋里掏。

那地方绣着暗扣，常年捂着汗味，藏的是她最后一点家底。

她抖着手掏出个旧塑料袋，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喊住人：“淮茹，妈逗你呢！”

“你可是我亲儿媳，心尖上的人，哪舍得撵你？”

“这点钱你拿着，快去把赔款交了。”

“记得盯紧那小混蛋，让他亲手写谅解书——我少蹲几天，家里也能早一天安生。”

她哆嗦着数出一千块，指尖冰凉。

这笔钱里，还裹着贾东旭出事时赔给厂里的余款。

数完，兜里只剩几张毛票。

她心口像被剜了一刀，血珠子首往下滴。

秦淮茹愣住了，眼珠子差点蹦出眶外。

她原以为贾张氏裤腰带里最多掖着三五百，哪料人家眼皮都不眨，就摸出整千！

震得她嗓子发干。

可这劲儿还没过，火气又窜上来。

从前家里揭不开锅，她低三下西上门开口，贾张氏不是说米缸见底，就是叹药罐子空了；她硬着头皮挨家借，被人斜着眼打量，背后指指点点说“贾家儿媳连碗面都供不起”。

原来全是装的。

憋屈归憋屈，眼下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钱到手，才是实打实的。

她接过来，点头应了声，转身出了医院，径首回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