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主任坐镇

刘海中立马背起手，嗓音拔高三分，带着股公事公办的腔调：“何雨水，你晓得不？咱们南锣鼓巷这院子，年年是街道先进，外头多少大院盯着学！”

“如今闹分家，人心散了，脸面往哪儿搁？”

“以后小伙子找对象，谁还敢往这儿领姑娘？”

“这事，必须开全院大会！”

“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议一议！”

阎埠贵立刻接上，语气更显凝重：“可不是嘛！分家这事儿，在咱们院，可是盘古开天头一回。”

“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张家李家都来分房分粮，闹得鸡飞狗跳、怨气冲天。”

“这哪是分家？这是拆墙砸梁，毁邻里和气！”

他咬文嚼字，句句往狠里说，就等着左邻右舍听了心里发毛，自动站到他这边。

易中海听着，嘴角悄悄往上提了一线。

好！全院大会——正是他等的台阶。

只要人聚齐了，郝凡东和何雨水再能耐，两张嘴，怎么顶得住几十张嘴？

他最懂怎么把道理揉碎了喂进人耳朵，再把情绪点着了烧成火。

人越多，他越如鱼得水；刘海中、阎埠贵再帮衬几句，白纸也能念成圣旨。

还怕治不住这两个毛头小子？

他脸上依旧温厚，只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老阎、老刘，说得在理。”

“这样吧，今儿晚饭后，大伙儿都到中院集合。”

“开个全院大会，就为这事，好好议一议！”

郝凡东冷眼旁观，把三人的眉来眼去、一唱一和全收进眼里。

他清楚得很——这不是开会，是设局。

把他们俩推到风口浪尖，再让群声盖过道理，不讲理，先压人。

形势明摆着：他们，是孤岛；对面，是潮水。

何雨水也看明白了。

当初在秦淮茹跟前装懵懂、扮柔弱，不就是防着今天？

真被架到人堆里挨千夫所指，不用动手，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泡软了骨头。

她脸色微白，下意识攥住郝凡东的袖口，指尖有点凉。

郝凡东却轻轻一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声音很淡，却稳：“别慌，没事。我有数。”

他没哄人。

破局的法子，他心里己经落了底。

何雨水望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犹疑。

她信郝凡东，信得毫不犹疑，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他在，再硬的坎儿也能蹚过去。

……

晚上八点，中院。

中央那棵老槐树底下，支起一张八仙桌。

三位管事大爷己各自落座一方，脊背挺首，目光沉稳，端足了架势。

许大茂两口子、阎解成等人也都到了，或倚门而立，或搬凳围坐，把桌子拢在中间。

三位大爷正低声商议着。

“郝凡东和何雨水这两个孩子，觉悟太低，眼里只有自己，张口就要分家？”

“连大院的脸面、亲哥的难处都不顾，待会儿必须当众敲打。”

易中海率先开口，话里裹着熟稔的规矩劲儿，字字都往“理”上靠。

他嘴角微扬，眉宇舒展，半点不慌——这一局，他早攥在手心里了。

“说得对！王阳大海是大家伙儿一起立起来的规矩，哪容得下两个例外？”

“还想着分家？纯属异想天开。”

“老易，历次大会都是你牵头，资历最老、经验最足，今儿可全仗您拿主意。”

“我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刘海中慢悠悠掀开搪瓷杯盖，轻轻一磕，声音清脆。

他斜倚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易中海，语气笃定。

阎埠贵也跟着笑了一声，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慢条斯理道：“咱们三位大爷一条心，拧成一股绳。”

“郝凡东想跟我们掰手腕？做梦都嫌早，压根没赢的可能。”

三人神态轻松，仿佛己看见郝凡东与何雨水被众人围住、垂头噤声的模样，差点忍俊不禁。

可左等右等，人影不见一个。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眼神里浮起一丝纳闷。

一旁的傻柱却憋不住笑了，压低嗓子嘟囔：“怂了，真怂了。”

他下巴一扬，满脸得意。

估摸着两人自知理亏，干脆躲了。

不来更好，省得费唾沫星子。

不战而胜，痛快。

易中海终于按捺不住，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话——中院垂花门那儿，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中年妇女疾步而来，齐耳短发利落，眉眼凌厉，身后跟着几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郝凡东和何雨水，就走在她身侧。

“王主任？！”

易中海脱口而出，嗓音一紧。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杯顿在半空，阎埠贵推眼镜的手停住了。

王玉梅，街道办主任，兼街区妇女代表。

这人一露面，谁都明白——郝凡东搬来的，是压阵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