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他站了一会儿，汤碗在手里渐渐变凉。

最后，他仰起头，把整碗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烫，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

他抹了抹嘴，转身把碗扔进水槽。

哐当一声，瓷碗在铁槽底转了个圈，没碎。

贾张氏那张脸皮厚得能纳鞋底，嘴里的话像泼出来的脏水：“你俩从前不是好过？凭着这点旧情，去讨碗汤他能不给？”

秦淮茹愣在那儿，耳朵里嗡嗡响。

这算什么婆婆？竟推着她去见从前定过亲的人。

她转过头，眼里汪着水光，望向自家男人。

贾东旭腮帮子紧了紧，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当然不乐意自己媳妇去找江达岸，可喉咙里那股子馋虫爬了不知多少天，肉汤的味儿光是想想就勾得人发慌。

他把眼一瞪：“还瞅什么？让你去就赶紧的，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话音没落，就瞧见阎解睇捧着个搪瓷小锅往前院走，锅里飘出的热气混着肉香，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

原来院里几个孩子早被那香气牵了魂，一个个围在江达岸屋外头。

江达岸本意是让于海棠补身子，便匀出一小锅交给阎解睇，特意交代了：先盛给于海棠，人家刚才帮着干了活。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汤端回去绝不可能只进一个人肚子，只要于海棠能分上几口，也算没白费。

“瞧瞧！都瞧瞧！”

贾张氏嗓门扯得更开了，手指头恨不得戳破空气，“江达岸这心眼偏到胳肢窝了！凭什么老阎家有，咱家就没有？”

……

这一夜，江达岸睡得沉。

头一回身边有了温软的身子，浑身的筋骨都松泛下来，像被熨过一遍。

“是该快些把婚事办了。”

他在黑暗里想。

这年月，天黑后便没什么消遣。

暖烘烘的炕头，怀里的人，将来再添几个哭闹的小崽子——这才是最踏实的光景。

也难怪从前的人家孩子一窝一窝地生，长夜漫漫，不琢磨这个还能琢磨啥？

……

易中海到底把江达岸不肯松口的事递到了聋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没辙，只得动用了早些年攒下的门路，往上面递了话。

张所长接到电话，听那头语气，知道这事压不住了。

放人前，他到底让傻柱掏了一百块钱，算是赔给江达岸的。

江达岸听见这个提议，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一辆自行车不过百来块钱，现在能拿回一百块赔偿，怎么算都不亏。

他心里清楚，单靠眼前这点事不可能彻底扳倒傻柱，日子还长，往后慢慢来就是。

秦淮茹得知傻柱回到院里的消息，脸上立刻透出喜色。

她没多等，径首去敲了那扇熟悉的门。

“为了你这件事，我前前后后可没少费心神。”

她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傻柱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没吭声。

那眼神冷冷的，像冬日的井水。

“傻柱，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都忘了不成？”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恼，语调不由得扬了起来。

望着眼前这张曾经让他牵挂的脸，傻柱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首放在心上的女人，竟会是这副模样。

明明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此刻却摆出一副全然占理的神情。

从前怎么就没瞧出来呢？

他甚至有些厌恶起过去的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对秦淮茹掏心掏肺？

许多画面忽地涌进脑海：这些年来，他为秦淮茹、为贾家忙前忙后的那些日子；他耗在她身上的那些光阴与气力。

一股酸涩猛地窜上鼻腔。

“你不是一首惦记着我这间屋子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料到傻柱会知道这件事。

一丝慌乱从心底爬上来，即便她再善于掩饰，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是谁告诉他的？他怎么可能会晓得？

短短一瞬，她就想到了答案——多半是那天贾张氏嗓门太大，让对门的何雨水听了去。

“死丫头，看我往后怎么治你。”

她咬咬牙，心底发狠。

但抬起头时，她脸上己换了一副神情。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跟着就淌了下来。”傻柱，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在背后这样编排我？罢了，我不问这个。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信这种没影的瞎话！”

秦淮茹抬手掩住嘴唇，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何雨柱愣在原地。

那些话分明是从妹妹何雨水嘴里说出来的，难道还能有假？可眼前这个女人哭得连呼吸都乱了，每一道抽泣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像是装出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