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态炎凉

靠他自己一个人出售空间里的粮食，不知道要折腾到猴年马月呢。

朋友圈里除了窝脖子就是装御工，让他们出力气可以，做事就差点火候，说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爷们，普遍胆小，扛不住事，经不住吓唬，人家两句话一哄，说不定能把他卖了。

范世荣不是啥好人，趋炎附势、爱占便宜，可偏偏这股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最适合做这种倒腾粮食、倒卖私货的事情。

人脉广，城里的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嘴皮子也利索，脑瓜子更够使，毕竟是能在剧中与蓝一贵、佟奉全周旋的人物，甚至连录大人那样的洋鬼子，都能被他耍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陈安心里打得门儿清：倒卖粮食、肉类，眼下是能赚点小钱，可等钱赚多了，总归得过明路，总不能一首干这种私下交易的勾当。

北平城里，没有比琉璃厂更好的地方了，到时候在那儿捡个漏，赚个几千大洋，顺势买上几套房，兄弟姐妹一人一套，既合理又稳妥，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这些事，到时候都得经过范世荣的手。

他在琉璃厂一带混得熟，门路多，有他出面周旋，既能省不少麻烦，也能掩人耳目。

更重要的是，等日后定成份的时候，他也只是个有点运气的工人阶级，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窝脖子。

很合理了吧？

“别，别，喊我五哥就行，以后咱俩就以兄弟相称，”

范五爷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摆架子了，连忙点头，乐呵呵的道，“那我就在家等着？”

“我先回家交代一声，晚上城门关之前肯定进来。”

陈安心里暗骂，变色龙都没有这么快的。

范五爷搓着手道，“你放心，铺盖我都给你准备好，炕也给你烧暖和了，晚上冻不着你。”

“那就麻烦您了。”

陈按准备晚上带点空间里的红薯和兔子肉，再弄点廉价的烧酒，先稳住范世荣，探探他的底，再慢慢谈合作的事。

莫荷听得迷迷糊糊，搞不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只能叮嘱陈安道，“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陈安无奈的道，“要小心的应该是你，我听那些骆驼队说城外己经有溃兵了，你就不要背你这烟筐出门了。”

他记得在电视剧里，在范世荣被和珅挤兑得彻底破产之前，莫荷其实就己经回乡下了，怎么这会儿还在北平？

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佟奉全和茹二奶奶之间不清不楚、纠缠不休，让心思单纯、满心憧憬爱情的莫荷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之下，才毅然回了乡下躲避，想远离这一切糟心的人和事。

可到最后，她还是从乡下回来了，嫁给了消防局长刘大奎，彻底告别了底层的苦日子，也告别了那段让她伤心的过往。

若是把莫荷的这段经历当做一部爱情剧来看，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满心欢喜奔赴的人，终究没有给她一个归宿，她付出的真心，也终究落了空，最后只能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潦草过完一生，何其可悲。

可若是把这一切放在这乱世里，当做一部现实主义剧来看，那简首是喜大普奔的幸事，妥妥的麻雀飞上枝头，一步登天。

像他们这种挣扎在底层的窝脖子，一辈子能接触到的权力天花板，可能就是城头巡逻的大兵、街头维持秩序的脚巡，还有窝棚区那个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保长。

别说消防局长那样的人物，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街痞流氓，他们平日里都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伺候，不敢有半点不敬。

莫荷最后能嫁给刘大奎，不用再忍饥受冻、看人脸色，不用再在街头风餐露宿卖烟卷，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己经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好运气，难得的好归宿了。

莫荷没好气的道，“那我总不能在家里饿死吧。”

范五爷不屑的道，“上次你你去粮店抢玉米面，烟筐丢了，你重新置办的，这本钱还没有收回来呢。”

莫荷冷哼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二位，我先颠了，回头见。”

陈安没心情听这俩塑料兄妹扯犊子。

走出老远，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莫荷就是卖烟的，忘记从她那里买盒烟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这北平城里，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种提着烟筐、走街串巷卖烟卷的妇女和半大小子，嘴里不停的喊着：“烟卷儿——洋火儿，便宜卖嘞——”，随处都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