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娜美破防

篝火还在燃烧，火星飘向夜空。

娜美说“我跟你们走”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抱着膝盖，盯着火光，一言不发。

我以为她在消化刚才的信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但下一秒，她突然动了。

她站起来，冲到喷泉边，卷起左臂的袖子。

月光下，那个纹身清晰可见——恶龙海贼团的标记，一条张牙舞爪的鱼，下面是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娜美盯着那个纹身，眼神里满是厌恶和痛苦。

然后她开始撕。

用手指甲抠，用牙齿咬，用另一只手抓。

“娜美！”我冲过去。

但她根本不理我，像疯了一样撕扯着那块皮肤。

血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

她的心声己经完全乱掉了——

“八年……八年了……”

“我为了什么……”

“贝尔梅尔为了什么……”

“这个标记……这个耻辱……”

“我不要……我不要……”

我抓住她的手。

“娜美！停下！”

她抬头看我，眼泪流了满脸。

“林奇……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这个标记……我就想起阿龙那张脸……想起他踩在我们村子头上的样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以为……只要攒够钱……就可以把这个洗掉……就可以重新开始……”

“可现在你说……那都是骗局……”

“那我这些年算什么？贝尔梅尔的死算什么？这个标记又算什么？！”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继续撕扯。

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她的手臂，滴在地上。

路飞被吵醒了，跑过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娜美……你在干什么？”

索隆也过来了，皱眉看着。

我再次抓住娜美的手。

这次用力很大，她挣不开。

“放开我！让我把它弄掉！”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用这个办法，你会把自己弄死的。”

娜美愣住了。

然后她突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呜哇哇哇——”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把八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倒出来。

路飞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他的心声——“怎、怎么办……娜美哭得好厉害……我要做什么……林奇！林奇救命！”

索隆沉默地看着，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

我蹲在娜美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边是她的哭声，还有她的心声——

“贝尔梅尔……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用……我救不了村子……”

“我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听着她的心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责。

是我。

是我戳破了那个谎言。

是我告诉她，这八年都是白费的。

是我让她崩溃的。

如果我不说，她是不是还能继续骗自己？还能继续攒钱，继续抱着那一丝希望？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内心自责情绪波动。】

【系统提示：宿主的行为不是残忍，是真相。】

【娜美需要真相，需要从那个谎言里解脱出来。只有打破那个虚假的希望，她才能面对真正的现实，才能真正地往前走。】

【宿主做了正确的事。】

我愣了一下。

正确的事？

【是的。残酷的真相，比美丽的谎言更有力量。】

【而且，宿主不是只给了她真相。宿主给了她新的希望——伙伴，和一起战斗的承诺。】

我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娜美，又看了看旁边手足无措的路飞，和沉默的索隆。

系统说得对。

我不是只戳破了谎言。

我还给了她新的选择。

但此刻，看着她哭成那样，我还是忍不住问自己——

“系统，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

【残忍吗？也许吧。】

【但有时候，残忍就是温柔。】

【因为只有打破旧的壳，新的才能长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娜美头上。

“哭吧。”

“哭完，就好了。”

娜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抬头。

路飞也蹲下来，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心声——“这样说对吗？对不对？我也不会安慰人啊……”

索隆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娜美。

“擦擦。”

他的心声——“我只有这个……希望有用……”

娜美接过手帕，捂在脸上，哭得更凶了。

但这次的哭声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娜美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我们三个，突然笑了。

是那种很丑的笑——眼泪还挂着，鼻子还红着，嘴角却往上翘。

“你们……一首蹲在这里？”

路飞点点头。

“嗯！你哭了好久！”

娜美愣了一下。

“好久？”

我点点头。

“至少半小时。”

娜美眨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路飞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