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话：原来是你写的啊

放学前的自习课，我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挪到了我的座位旁边。

是杨萌萌。我们班一个非常内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她个子小小的，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平时几乎不跟男生说话，在女生里人缘似乎也一般。此刻，她脸颊通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睛完全不敢看我，只是盯着桌面。

“那、那个……时悠同学……”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有事吗？” 我尽量让语气温和。她看起来快紧张得晕过去了。

“那、那个笔记本……还有……纸条……是、是我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头垂得更低了，“能、能不能……还给我？”

我愣住了。是她写的？

我掏出那个被揉皱的纸团，展开，又看了看她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杨萌萌？她为什么要写这个？她跟欧阳铃笑几乎没有交集。

“这个……是你写的？” 我把纸条递到她面前，问。

杨萌萌飞快地瞥了一眼纸条，像被烫到一样缩回目光，拼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一个男生……他让我写的……我不写他就要把我藏在柜子里的……东西告诉别人……”

她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清楚。她是被胁迫的。

“男生？谁？” 我沉声问。果然有幕后主使。

“我、我不知道名字……是高二的……个子高高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今天中午堵住我，让我今天务必把纸条放你桌上，用我的笔记本做掩护……还说不准告诉你他的事，不然就……” 杨萌萌的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张扬。果然是他。自己不敢明着来，就胁迫胆小的女生做这种事，真是够下作的。

我看着眼前吓得瑟瑟发抖的杨萌萌，心里那点因为纸条升起的不快，变成了对张扬的怒火和对眼前女生的些许同情。她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了。” 我把纸条递给她，“拿回去吧。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那个男生。如果他再找你麻烦，告诉我，或者告诉老师。”

杨萌萌如蒙大赦，接过纸条，飞快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起桌上那本浅紫色的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

我坐回座位，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但怒火却升腾起来。这个张扬，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找麻烦了。

“没事了？” 欧阳铃笑轻声问。她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嗯，一个误会。” 我点点头，不想让她担心，“己经解决了。”

纸条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自习课剩下的时间里，我能明显感觉到旁边欧阳铃笑的低气压。她虽然依旧坐得笔首，握着笔在写写画画，但紫眸里没什么神采，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偶尔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我的侧脸，又飞快移开，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自责和忧虑。

她在怪自己。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从安静变得喧闹。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讨论着晚上的安排。

“铃笑，哈建，快点！训练训练！” 王浩在门口喊。

“来了来了！” 哈建胡乱把书本塞进书包，窜了出去。

欧阳铃笑动作有些慢，她仔细地把每本书放好，拉上书包拉链，又检查了一遍笔袋，磨磨蹭蹭。

我知道她大概是不想马上跟我一起去体育馆，怕尴尬，也怕被问起纸条的事。

“那个……”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别多想。纸条的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人针对我。”

她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很轻：“可是……是因为我，他才针对你的。”

“那又怎样？” 我耸耸肩，故作轻松，“喜欢你的男生多了去了，难道每个找我麻烦，我都要怪你头上？那你也太忙了。再说了，被人喜欢又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用下作手段的家伙。”

她终于抬起头，紫眸看向我，里面水光潋滟，带着复杂的情绪：“但是……”

“没有但是。” 我打断她，看着她难得露出这种脆弱又倔强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张扬而起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安慰她的冲动。我想了想，忽然起了个话头：

“喂，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教我画画那次？”

欧阳铃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紫眸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