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话：篮球赛的平局

下午两点半，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的水泥地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防晒霜的味道，混合着远处其他赛场隐约传来的呐喊。

我和哈建、王浩、赵磊、刘建五个人，己经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篮球背心和短裤，背后印着硕大的“C”。衣服有点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更衬得我们几个像临时拉来的杂牌军。

“快快快，最后检查一下！鞋带！护腕！水！” 哈建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我们身边转悠，虽然他自己脸上的紧张谁都看得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我系紧鞋带，活动了一下手腕。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敲着鼓，手心有点湿。说不紧张是假的，尤其想到李老师那张“和善”的笑脸和“鸡你太美完整版”的威胁。

我们把班级大本营——其实就是几张课桌拼成的临时据点——又吭哧吭哧地搬到了篮球场边的树荫下。女生们己经在那里了，周小灵和李丫丫正往桌子上摆矿泉水，苗馨在整理“C班加油”的横幅。而欧阳铃笑……

她今天换回了校服，浅金色的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正微微弯着腰，仔细地把一瓶瓶矿泉水在桌面上摆成整齐的一排，侧脸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抬起头，紫眸看过来，然后放下手里的水，朝我走了过来。

“喂。” 她在我面前站定，声音不大。

“嗯？” 我看着她。她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笨蛋。” 她开口，还是那熟悉的称呼，但语气里少了平时的调侃，多了点别的东西，“一定要赢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尽量。不过就我们这水平，能少输点就算胜利了。”

“不准说丧气话！” 她皱了皱鼻子，紫眸瞪着我，忽然挺首了背，用一种近乎“朗诵”般的、带着点奇怪腔调的语气说道：“背负着同伴的期待与信念，即使前路荆棘，也要以不屈的意志开辟胜利的道路！这才是……这才是……”

她卡壳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显然，临时想中二台词对她来说难度有点高。

我看着她这副努力想给我打气、结果自己先羞耻到不行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想笑的冲动，还有一丝细细的、温热的甜意。

“这才是……暗影战神该有的觉悟！” 她憋了半天，终于把那句我在初中时期不知喊过多少遍的、如今听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小声地、快速地说完了。说完，她立刻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头顶都快冒蒸汽了。

“……”

我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我叹了口气，伸手，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轻轻捏了一下她通红的、滚烫的耳垂。

“喂，中二炸毛猫同学？”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语气，“用我最讨厌的黑历史称号给我加油，你是存心想让我在场上因为过度羞耻而发挥失常吗？嗯？”

“啊！”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脖子，捂住被我捏过的耳朵，猛地抬起头，紫眸里水光潋滟，写满了“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的羞愤和绝望，脸颊红得能滴血。“我、我才不是……就、就当我没说！刚才那句不算！忘掉！立刻马上忘掉！丢死人了啊啊啊！！！”

她语无伦次，眼看就要进入“蒸汽姬”状态。为了避免她在比赛前就自燃，我决定见好就收。

“好好好，我忘了我忘了。” 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又用日语偷偷骂我‘八嘎’了？我好像听到了哦？”

“没、没有！你幻听！” 她立刻否认，但眼神飘忽，脸颊更红了，显然是被我说中了。她总是这样，一害羞到极致或者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切换成日语嘀咕真心话。

“是吗？” 我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可是我好像还听到了‘紧张得要死还在逞强’、‘输了也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笨蛋’之类的？”

“时、悠——！” 她终于彻底炸毛，浅金色的马尾似乎都气得要竖起来了，也顾不上害羞了，捏起小拳头就作势要打我，“你、你明明就听到了！还装！变态！偷听狂！八嘎！无路赛！！！”

“哈哈哈！” 我大笑着躲开她没什么力道的“攻击”，刚才那点残余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看着她气鼓鼓又满脸通红的样子，感觉比什么加油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