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话：组乐队

周一清晨，我踩着点到教室，推开后门，意料之中，那个靠窗的位置上，浅金色的身影己经端坐在那里。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正低头看着英语单词本，侧脸沉静。晨光透过窗户，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我刚在她旁边坐下，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阵非常清晰、在清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的——

“咕~~~~~！”

声音从她那边传来。

我：“……” 转头看向她。

欧阳铃笑翻单词本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慢慢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个迅速变得通红的、小巧的耳朵尖，和一段白皙的后颈。高马尾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我没脸见人了”的绝望气息。

“你又……” 我强忍着笑，压低声音，“又是只喝一瓶牛奶？”

“没、没有！”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吃了……”

“吃了什么？空气？” 我挑眉，伸手轻轻戳了戳她发红滚烫的耳垂，“别装了，中二炸毛猫，你的肚子可比你诚实多了。”

“时、悠——！” 她猛地抬起头，紫眸羞愤地瞪着我，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但显然没什么杀伤力。她看了看西周，幸好同学们来得还不多，没人注意这边。

我从书包里拿出老妈硬塞给我的、用来“课间补充能量”的菠萝包，递到她面前。“喏，给你。 别真饿晕了，到时候上台唱歌没力气。”

“谁、谁要……” 她还想嘴硬，但眼睛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松软香甜的菠萝包，肚子又很应景地、轻轻地“咕”了一声。

“……谢谢。” 她最终还是败给了生理需求（和美食诱惑），小声说完，飞快地接过面包，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看来是真饿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可爱。我从书包里又掏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放到她桌上。

她看了我一眼，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话，默默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看着她吃早餐，我拿出手机，点开《蔚蓝档案》，开始清日常任务。游戏里可爱的学生们和轻松的音乐，是周一早晨不错的调剂。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喧闹声逐渐响起。哈建一来就大声嚷嚷着周末游戏又出新活动，王浩和赵磊讨论着昨天的球赛，周小灵和李丫丫分享着新买的发饰。苗馨安静地坐到座位上，对我笑了笑。

早自习的铃声打响前，班主任李雅静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她今天穿了身干练的套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扫过全班时，总让人下意识地挺首背脊。

“同学们，早。” 李老师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宣布一件事情。11天后，也就是下周六，是我们学校的校庆。 按照惯例，会有社团开放日和全校性的文艺汇演。每个班都需要出至少一个节目。”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兴奋的，有无所谓的，也有像我这样只想当观众的。

“文艺委员周小灵之前提过组建班级乐队的想法，我觉得不错。” 李老师目光扫向周小灵，“所以，我们班这次就出个乐队表演节目。有音乐基础、或者对乐器感兴趣、想唱歌的同学，现在可以报名。”

周小灵立刻兴奋地举手，和她一起的林佳怡、李丫丫、胡雪彤也举起了手。她们几个女生平时就喜欢凑在一起聊音乐和偶像。苗馨犹豫了一下，也小声地举起了手：“老、老师，我……小学学过一点架子鼓，但很久没碰了……”

“可以，欢迎加入。” 李老师微笑着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名字，“键盘、吉他、贝斯、架子鼓……现在还差一个主唱，还有负责其他乐器的同学也可以继续报名。”

主唱？大家互相看了看。周小灵她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我们这边——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和哈建、王浩、赵磊、刘建我们五个男生身上。

她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我们无比熟悉的、眼睛弯成完美月牙的、甜得能齁死人的“温柔”微笑。

我们五个男生瞬间后背一凉，坐首了身体，心里拉响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