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话：崩溃与台阶下的道歉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李雅静老师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那个我们无比熟悉的、眼睛弯成完美月牙的“核善”微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肚子一起不舒服？还持续了一整节自习课？”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时悠同学，哈建同学，你们俩……关系可真好啊。”

我和哈建并排站着，低着头，背后首冒冷汗。

“老师，我们真的是……”

“解释的话就不用说了。”李老师抬手打断哈建的狡辩，笑容不变，“老师呢，也不是不相信你们。但是呢，无规矩不成方圆，对吧？而且，校庆在即，我们C班的集体荣誉……”

我和哈建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吧，”李老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笑容愈发甜美，“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还有时间‘一起’不舒服……那老师就给你们一个‘展示’活力的机会。校庆的节目，我们班男生不是差点就要贡献一个‘特别节目’吗？”

我和哈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就现在，在这里，”李老师笑吟吟地，一字一顿地说，“给老师跳一遍完整的‘鸡你太美’。 动作要标准，表情要到位。跳好了，这事就算过了。跳不好……”她拖长了语调，“我们就聊聊请家长和校庆舞台剧主演的问题，怎么样？”

“……”

“……”

我和哈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社会性死亡”西个大字。但在李老师那“和善”的目光注视下，我们别无选择。

那天下午的教师办公室，成了我和哈建此生不愿回忆的噩梦舞台。顶着几位没课老师憋笑到扭曲的目光，伴随着手机外放的魔性音乐，我们完成了史上最羞耻、最僵硬、最想原地消失的“鸡你太美”表演。

从办公室出来时，我和哈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脚步虚浮，面如死灰。

“悠哥……我感觉我脏了……”哈建眼神空洞。

“闭嘴……我想静静……”

回到教室时，刚好是课间操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去了操场。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浅金色的身影还在。

欧阳铃笑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剧本修改稿，侧脸沉静，似乎很专注。但我知道她没去课间操，肯定是留下来看剧本的。

一股邪火夹杂着未散的羞耻感猛地窜了上来。我大步走到她桌前，阴影笼罩了她面前的稿纸。

她抬起头，紫眸平静地看着我，里面没什么情绪，好像早料到我会来。

“欧阳铃笑，”我压下火气，但声音还是有点硬，“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她合上剧本，语气平淡。

“装傻？”我气笑了，“在李老师面前告状，害我和哈建……你明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的！”

“我知道你们是去改剧本。”她迎上我的视线，声音依旧平静，但清晰，“但翘课就是翘课。而且，你们用的是‘一起肚子疼’这种烂借口，老师会信才怪。被叫去办公室，是迟早的事。”

“那你就不能帮我们打个掩护？就说我们去帮社团做事了？”我提高了音量。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打掩护？”她反问，紫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淡淡的不悦，“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时悠，你什么时候能别总是这么……随心所欲？”

“我随心所欲？”我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还不是为了谁？要不是你写的剧本需要改，要不是为了社团的节目，我至于翘课去找那个不靠谱的郑文江？结果呢？被你反手一个举报，在办公室丢尽脸！欧阳铃笑，你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她站了起来，仰头瞪着我，脸颊因为怒气开始泛红，“是，我是不讲道理！那你呢？你做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填错节目类型的是谁？急着打游戏敷衍了事的是谁？现在出了问题，想办法补救是应该的，但用翘课这种方式就是对的吗？被老师发现，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吗？”

“是！是我的问题！我活该！”我口不择言，这段时间因为她、因为乐队、因为舞台剧积压的烦躁，还有刚才的羞愤，一股脑冲了上来，“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我就不该想着帮你改剧本！我就不该……我就不该认识你这种中二病！心机女！”

“中二病”和“心机女”几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她紫眸猛地睁大，里面迅速聚集起不敢置信、受伤，然后是汹涌的怒气，以及……更深处的，一丝慌乱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