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话：周日清晨的访客

周日清晨，我是被床头那刺耳的闹钟吵醒的。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脑子里还回荡着昨天那一连串像做梦一样的事情——校庆、小吃街、按摩椅、还有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可怜兮兮的叶双羽。

老爸老妈大概是去派出所或者相关部门办事了，家里静悄悄的。

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脚步。

客厅里，昨天那个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眼神空洞的叶双羽，此刻正穿着时小悦的一套有些宽大的粉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正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个平时被我们兄妹仨当成“垃圾中转站”的茶几。

茶几被擦得一尘不染，连玻璃台面都映出了她专注的侧脸。不仅是茶几，就连平时堆满杂物的沙发扶手、甚至电视柜的边边角角，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整个客厅亮堂得让我这个原住民感到一阵心虚。

“双羽？”我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事不用你做的。”

她听到声音，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看到是我，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认真：“时悠哥……我、我睡不着。而且……家里弄脏了，不好。我、我会干活，我能擦桌子，能洗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抹布的边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仿佛在担心干得不够好就会被赶走。

我心里一酸，这种惶恐是长期被虐待和流浪留下的后遗症。

“真的不用。”我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尽量放柔，“你现在是客人，而且……咳，这屋子平时就这德行，不用特意收拾。你坐着歇会儿就行。”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抬起头，那双还带着点淤青的眼睛里满是固执，“我想做点事……不然，我会心慌。”

我看着她那副“不让我干活就是嫌弃我”的表情，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我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你想擦就擦吧。不过别太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平时都是我和时宇、小悦分摊的，你就当帮我们个忙，行了吧？”

她这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很生涩的弧度，像是在努力适应“帮忙”这个新身份。

我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发丝有些毛糙，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看来时小悦己经把自己的“存货”贡献出来了。

“以后在这儿，就安心住着。”我低声说，“没人会让你干重活，更没人会打你。听见没？”

叶双羽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肩膀微微耸动。

就在这时，时宇和时小悦的房间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时宇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叶双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还算友善的表情：“哟，双羽起这么早？我妈呢？”

“爸和妈一早就出去了。”我回答，然后看着时小悦，“小悦，带双羽去洗漱吧，用你的东西就行。”

“知道啦！”时小悦蹦到叶双羽身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双羽姐姐，我妈给我买的草莓牙膏可好用了，分你一半！”

叶双羽看着时小悦天真烂漫的笑脸，眼神里的惶恐又消散了一些，任由时小悦把她拉进了卫生间。

时宇坐到我旁边，看着一尘不染的茶几，挑了挑眉：“这丫头……挺勤快啊。以后家务有着落了。”

“去你的。”我踹了他一脚，“她还是个孩子，需要的是休息和营养，不是当保姆。”

时宇摸了摸鼻子，没再贫嘴，只是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眼神里多了点我看不懂的复杂。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是欧阳铃笑。她今天穿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扎成清爽的马尾，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我打开门。

“早。”她看到我，紫眸弯了弯，然后把袋子递过来，“路过那家有名的粥铺，顺便买了点早餐。皮蛋瘦肉粥和虾仁粥，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来，闻到那股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欧阳铃笑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卫生间出来的叶双羽。